薄暮出发去南美前,两人闲聊时提到了接下来的日程安排。吴忌翻着日历,随口说道:“明年七月到九月,我得准备考试,时间上可能会比较紧张。”
“考试?什么考试?”薄暮有些疑惑,吴忌的学业不是早就完成了吗?
“医师资格考试,还有申请执业证书。”吴忌解释道。
薄暮愣住了,有点惊奇的看着吴忌:“等等……你在医院……是无证行医?!”哈哈哈,什么鬼。
吴忌被他这反应逗得哭笑不得,放下日历,无奈地看着他:“想什么呢!当然不是!我现在算是临床实习,不算独立行医。”
他看薄暮还是一脸懵,便耐心地详细解释起来:“每个国家的医学教育和认证体系不一样。我们国家医学本科就是五年,毕业后有一年的临床实习,然后考取医师资格证和执业证,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医生,可以独立负责病人。但在美国,我读的是MD,虽然是医学博士,但我回来后去认证,差不多是本科学历。美国那边的体系更注重临床技能培养,住院医师培训要3到7年,通过考核后才能获得独立行医的资格。”
吴忌最后总结道:“简单说,就是体系不同,门槛和路径也不一样。我现在的身份,更像是一个高级实习生或者培训中的住院医,不能独立签发医嘱或主刀复杂手术。”
薄暮听得有点晕,认真想了一下。他之前只知道吴忌是哈佛医学院毕业的博士,以为他回来就能直接当医生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多要求。“所以……你这个博士,在国内……只相当于本科?”天呐,真让人抓狂,吴忌可是八年的课程学了六年。
“可以这么类比,但也不完全准确,毕竟知识和技能储备是不同的。”吴忌笑了笑,,“不过没关系,按规矩制度来就好。”他看重的是他学到了什么。
看着吴忌如此平静,薄暮忽然想起吴忌毕业时,他那位哈佛导师极力挽留他的情况,当时只觉得是惜才,现在才更深切地体会到,那位导师是真正看到了吴忌在医学上的天赋、执着和那种不浮躁、肯踏实的韧性。吴忌放弃在美国可能更顺畅的路,是真心想一步一个脚印,成为一名优秀的神经外科医生。
想到这里,薄暮心里一阵心疼。明明在经济学金融领域已经是耀眼的存在,却甘心在医院里从一个小小的住院医生做起。那些从头开始的艰难,那些需要默默付出的时间和精力,吴忌从未抱怨过一句,只是平静地、坚定地走在他选择的道路上。
在医院工作,会觉得时间很快,也很慢。熬夜,值班,连续工作二十多个小时似乎已经是家常便饭。吴忌发觉,呃,他需要薄暮回来给他制定一个锻炼身体的计划。他年纪轻轻,有点熬不住。也可能是之前他的生活太规律,一时还有点调整不过来。
姥姥被大姨留在上海一直住着,吴忌每个月抽空去看望一次,姥姥觉得吴忌太辛苦,来回跑,就不让吴忌这么辛苦,打电话就行,等过几年她在回京城养老。让吴忌安心工作。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到了次年夏天。吴忌以优异的成绩顺利通过了医师资格考试。拿到成绩单那天,他心情不错,但晚上和刚回京不久的薄暮聊起时,却带着点小小的遗憾。
“笔试过了,操作也没问题。”吴忌说,“就是中医相关的那部分,得分相对低一些。看来这方面还是我的知识盲区,以后得找时间多研究研究。”
薄暮看着他这劲头,既佩服又觉得可爱,搂着他的肩膀笑道:“吴医生要求真高。”
“医生是终身学习的职业。”
“医生真的是很辛苦的职业。”
“哪个职业不辛苦呢?”
这一年,大家都有好消息。嘟嘟凭借着积累的积分和稳定的发挥,成功获得了代表香港参加雅典奥运会的席位。虽然他在所有参赛选手中,成绩并非顶尖,但他自己非常满意,他觉得自己还小,还有很多机会,心态是超级放松。
“能去奥运会就是胜利!”嘟嘟眼睛亮亮的。
不过,年轻人终究有年轻人的锐气。在简单的庆祝家宴上,他灌下一大口饮料,放下杯子,神情认真笃定,立下豪言壮语:“哥,我跟你们说,这辈子,我吴子都,一定要拿一次奥运金牌!一定!”
吴忌和薄暮举杯,“祝你早日成功!”
这臭小子,怪争气的。
吴忌的医学之路,在看似平稳的轮转和学习中,悄然迎来了一个重要的转折点。
吴忌已经在神经外科,那天,科室收治了一位病情极其复杂的转院患者,脑部肿瘤位置刁钻,在手术禁区脑干,手术风险极高,稍有不慎就可能导致严重的后遗症甚至生命危险,而且手术难度极高。
科室组织了多次大会诊,各位专家意见不一,治疗方案迟迟难以最终确定。科室主任压力巨大,那几天眉头始终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