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忌和薄暮和唐老约好了时间，带着精心准备的礼物，正式拜访了唐院士。

把吴忌遇到了家里，薄暮说唐老对你很亲近。吴忌点点头，他这一路走来，遇到了好多老师，对他都很好。

唐院士的家朴素而雅致，满墙的书柜和随处可见的学术期刊。他热情地招待了两人，闲话几句家常后，吴忌便将他和薄暮关于筹建神经科学研究中心的详细构想，向唐老和盘托出。

唐院士听得非常认真，不时提出几个问题，吴忌都一一作答。薄暮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偶尔补充一句。

待吴忌说完，唐院士沉吟良久，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没有立刻评价这个计划，反而看向吴忌，问出了一个出乎两人意料的问题：“吴忌啊，你有没有考虑过，来科学院，跟着我读个博士？”

吴忌愣住了，完全没料到唐院士会提出这个建议。他回国的计划是先在一线医院磨炼，再考个博士进修。而不是现在，他对国内医疗的了解还不够全面。

唐院士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温和地解释道：“我看过你在医学院时发表的那篇论文，思路清晰。也看过你之前经济学方向的博士论文，”他笑了笑，眼神中带着欣赏，“虽然里面很多数学模型我看不太懂，但能感觉到你有一种很强的宏观思维和系统布局能力。你写的那份关于改进国内急救体系的建议书，格局很大，不仅仅是着眼于一个技术点，而是关乎体系建设和公众教育。”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为郑重：“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学生，天赋和努力都属顶尖。你可以在任何一个科室做到顶尖。但是，”他话锋一转，“以你的这种大局观和统筹全局的思维，如果投入到公共卫生领域，或许能产生更大的影响力。救一人，与救千万人，这是不同的道路，也是不同的责任和成就。”

唐院士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到了你这个年纪，再去思考转换赛道，在普通人看来或许晚了。但在我看来，对于真正的天才而言，任何时候做出忠于内心的选择都不算晚。别人需要十年八年走完的路，对你可能只需要一两年。我只是给你提供一个思考的方向，一个可能性的参考。”

唐老真的是推心置腹。

吴忌被触动，他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问道：“唐老师，您是觉得……我不适合在神经外科深耕吗？”

“不，绝对不是。”唐院士果断摇头，“你是极有天赋的外科医生苗子，手稳心静，胆大心细，学任何临床学科都会成为最顶尖的医生。正因为你如此优秀，我才更觉得，你的才华或许不应该仅仅局限在手术台上。公共卫生这边，需要的就是你这种既有扎实医学背景，又具备宏观战略思维的人才。这关乎政策、关乎体系、关乎预防，关乎千千万万人的健康基础，其意义，同样重大，甚至更为深远。”

吴忌和薄暮都陷入了沉默。他们没想到，唐院士对吴忌的评价如此之高，视野如此之广。

回家的路上，车内异常安静。

回到书房，两人有点相顾无言，唐院士说他的终生目标不是诺贝尔，而是共和国勋章。吴忌顿时觉得光盖国旗不香了了。薄暮也觉得自己格局被打开了，貌似他也没什么勋章，不行，明天问问肖主任。

“唐老的话，很有道理。”薄暮觉得吴忌从小到大，一路靠自己拼搏，是需要这样的长者，带领他走的更远。

他看着吴忌的眼睛，认真地说：“我觉得，你可以认真考虑唐老的提议。跟着他读博，同时如果有精力，也可以选修公共卫生相关的课程。这并不意味着你要放弃神经外科，相反，这可能是让你未来的道路走得更远。”

吴忌微微蹙眉：“如果这样，可能会非常忙。”能陪家人的时间就更少了……”

薄暮闻言却笑了，他伸手抚平吴忌微皱的眉头：“之前那么多年，常常是你等着我回来。现在换我等多一点。”薄暮觉得他的时间可以多协调一下。

吴忌看着薄暮，“我需要好好考虑一下。”他不想在救一人与救千万人之间做非此即彼的艰难抉择，他要好好想想。

两人听到院子里的声音，是嘟嘟放学回来了。他像往常一样，在门口喊了声“哥，暮哥，我回来了！”声音听起来却不如往日清亮，带着点闷闷的感觉，随后脚步声就径直朝着他自己的房间去了，关上了门。

这有点反常。平时嘟嘟回家，总会先到客厅或者书房晃一圈，叽叽喳喳说点学校的新鲜事，找点吃的，再去写作业。

吴忌和薄暮交换了一个眼神。他想起王阿姨下午说买了新鲜的海虾，准备做嘟嘟爱吃的白灼虾，便看看时间，起身道：“我去叫他吃饭。”

走到嘟嘟房门口，吴忌敲了敲门：“嘟嘟，出来吃饭了，今天王阿姨做了你爱吃的虾。”

里面传来一阵窸窣声，然后是嘟嘟有些含糊的回应：“……哥，我不太饿，你们先吃吧。”

这更不对劲了。吴忌微微蹙眉，又敲了敲门，“嘟嘟，我能进去吗？”

半响，才响起嘟嘟的声音，“进来吧。”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亮着一盏台灯。嘟嘟背对着门口坐在书桌前，在写作业，手里翻着书。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吴忌走近，语气带着关切。

“没有！”嘟嘟头也没抬，“我先写会作业。”

吴忌眉头皱起来，嘟嘟的手破了，就跟当初薄暮打架把手打破的样子差不多。

吴忌看着嘟嘟左手捂着左脸，胳膊肘杵着桌子，写作业还挺认真。

吴忌拍了拍嘟嘟的肩膀，没有说话，出了房间，看到小桃，从厨房出来，“哥，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