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将近,京城街头巷尾的年味渐渐浓了起来。吴忌和薄暮的工作虽然依旧忙碌,但两人都刻意调整了节奏,尽量保证每周能一起出去吃顿饭,或者晚上能一起看个电影。
嘟嘟结束了期末考试,一点没有高中生的焦虑,把假期日程安排得满满当当。吴忌听他讲,感觉比自己还忙。有几天
然而,一种隐约的不安,开始悄然弥漫。吴忌连续一个多周没有休息好,薄暮出差了,说是年底才回来。
吴忌晚上一直在做噩梦,醒来就什么也不记得,只残留着悲痛,很难过很难过的感觉。
吴忌的状态主任看在眼里,让吴忌好好休息几天,吴忌说他能坚持,中午休息一下就好。打电话给薄暮,一直无法接通,只好留言。说他做噩梦了,状态不太好,希望他注意安全,平安回家。
他知道薄暮能看懂他要说的。
吴忌感觉到医院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粤省那边向全国报告了传染性非典型肺炎的报告。不到两天,已经开始了跨省传播。
吴忌看着日历,还有一个周过年。整个城市还在春节的喜庆氛围里,但医疗这边已经开始未雨绸缪,组建了防疫的应急小分队。
吴忌听到护士在聊,“地坛那边调整了床位,说是要应对疫情。”
“我同学在佑安,也加入了应急组。听说车站那边开始体温检测了。”
“希望赶紧过去吧。马上要过年了。”
“嗯,你休几天?”
“两天,今年不值班,初一初二能去拜年了。”
大家并未对疫情有太高的警惕,或者说整个社会的心态还是很平静的。但吴忌总有种深深的不安。
下班回家,吴忌给大姨打了个电话,“大姨,家里囤点口罩,消毒液还有常备的药。”
大姨本想问问孩子要不要过年来上海,听到正阳说的,立马正色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吴忌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安慰大姨,免得过度恐慌“现在还没事,粤省那边有疫情,确诊了,还在观察,最近老人孩子不要出门了。家里也多储备点东西。跟着政府的指示走就行,不用慌。”
吴忌的平静还是让大姨很快稳定下来,接着又担心吴忌的情况,嘱咐吴忌上班注意,别被感染了。让吴忌天天给他打电话,不然她就给吴忌打。
吴忌也嘱咐嘟嘟,让他先不要出门上课了,给了嘟嘟一个任务,买些口罩和消毒水,给巷子里的邻居们送过去,让他和小伙伴们一起。不要去人多的地方,注意防疫。
当天晚上吴忌接到薄暮的电话,“你在哪?”这是吴忌第一次问薄暮。
薄暮沉默了几秒,“粤省。”
吴忌闭了闭眼,意识到薄暮有任务在身,他多想让薄暮赶紧回来,但他不能,只是说到,“保护好自己。我等你回来。”
无需多说,他们都知道危险的来临。两人都陷入了沉默,仿佛能听见彼此沉重的心跳。
“你也是。保护好自己。”良久,薄暮低沉的声音再次传来,“万事小心。” 顿了顿,似乎想再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更轻地吐出两个字,“等我。”
“嗯,等你。”吴忌的声音很稳,稳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电话挂断,房间里骤然寂静。吴忌握着手机,在床边静坐了很久。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第二天,吴忌照常去医院上班。但医院里的气氛,与他休假前已截然不同。粤省非典疫情正式上报并开始跨省传播的消息,已经迅速扩散至医疗系统的每个角落。原本私下流传的只言片语,变成了会议上严肃的议题。
晨交班时,科主任面色凝重地传达了院领导的紧急部署:全院进入防疫备战状态,所有人员取消春节假期,随时待命;立即组建发热门诊加强班和疑似病例筛查应急小分队;各科室清点防护物资,建立日报制度;非急症手术酌情暂缓……
“同志们,”主任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医生护士,“形势严峻,这不是演习。我们是首都的医院,是人民群众健康的最后一道防线之一。从现在起,每个人都要提高警惕,做好个人防护,同时也要做好准备,随时可能被抽调支援一线。”
就这样,春节在紧张警惕中过去了,薄暮没有回家。直到春节过去,十五也过了,月底的时候,有一例外省的病例转入军医院,在观察,还未确诊。
但不到一周,疫情警报拉响,嘟嘟他们学校已经停课,或者说很多学校已经停课。
“听说东城那边也有疑似病例送过来了?”
“发热门诊已经排长队了,人手根本不够。”
“这口罩是不是得省着点用?我看领取都开始登记了。”
“家里老人孩子怎么办?真要被隔离了……”
吴忌听着这些议论,脚步未停。他先回了一趟自己负责的病区,将几位病情稳定的患者做了交代,然后,他去了医务处,正式报名加入了第一批待命的“重症救治后备组”。他知道,一旦疫情暴发,重症患者的抢救是硬仗。
忙完这些,已近中午。吴忌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强迫自己吃了点东西。他拿出手机,先给大姨发了条短信,再次叮嘱他们务必做好防护,少出门。大姨很快回复,字里行间满是担忧,让他一定保护好自己。
他又给嘟嘟打了电话。嘟嘟接得很快,背景音有些嘈杂。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