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薄暮上午的飞机。吴忌送他去机场后，直接去了实验室。

上午十点多，唐院士电话打过来，那边说好了，问吴忌是自己去，还是后天去粤省和金院士他们一起去？吴忌说他自己去吧。明天他就去报道。到时去和金院士他们汇合。

吴忌将消息发给薄暮。薄暮很快打回电话，“我刚下飞机，你明天来？我让助理给你订机票。”

“对，我提前一天过去。”

“我明天去接你。你现在在哪呢？”

“在实验室。”

两人聊了一会，吴忌自从看到薄暮后情绪一直很稳定，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之前一天又五六班航班飞香港，现在一天只有三趟，机场人明显变少了。当飞机降落在香港国际机场。昔日繁忙喧嚣的机场，此刻也变得空旷不少，只有穿着全套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在紧张有序地引导、检测。热浪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提醒着人们这里正处在特殊时期。

经过严格的入境检疫和通关程序，吴忌打开手机，薄暮的信息立刻跳了出来，告知了接应地点。走出通道，吴忌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指定区域外戴着口罩的薄暮。隔着一段距离和人群，两人目光交汇，薄暮朝他微微颔首，吴忌眼中含笑。

两人先回了了家，吴忌没想到John来了。

“吴先生。”

“John。”

John好几个月没见到吴忌了，自从春节前回香港，就一直滞留，没法回京城。现在看到吴忌，心里很高兴。

吴忌也挺高兴，“家里挺好的？”

“挺好的，家人都没事，都在家呆着。”John又说了弟弟妹妹的情况，“小妹中七高考考完了。两人现在在做志愿者。”

“注意安全。家里消毒水够吗？”

“够的，公司给每个员工都配的足量，不够了可以再领。吴先生，您，您一定要注意防护。”

“好，你回家陪家人吧，我没事的。明天和医疗团队汇合。等疫情过去，你再回京城。工作很多，太需要你了。”吴忌知道John一直想回来照顾他。

“吴先生，我在这边给您做饭吧。”John确实想留下照顾吴忌。

吴忌摇了摇头，“我和团队一起，估计不能回家。放心，我们有人照顾。”

John争取半天，吴忌没同意，让他回家陪家人。不过John再三请求，需要他随时让吴忌打电话给他。

薄暮拿出一盒3M口罩给John，“小妹他们不是在做志愿者吗，带这种口罩，注意防护。”

“好，谢谢薄先生。”

送走John，薄暮让吴忌好好休息一下，“大早上就跑来了，想上班。我一看劝不动，等你来了再说吧，他听你的话。”

“John很好，这几年跟着我求学，照顾我，很多时候不能在家陪家人。”

“是啊，一转眼认识也快十年了。”薄暮洗手，“我给你做点饭。”

“别忙活，下点面条就行。”

“别管了，你歇着。”

薄暮的手艺锻炼出来了，一碗热腾腾的海鲜面，非常丰盛。吴忌也确实饿了，坐在餐桌前安静地吃完，薄暮就这么静静看着吴忌，嘴角含笑。

“吃饱了？”薄暮收拾碗筷，看他一眼。

“嗯，很舒服。”吴忌擦了擦嘴，“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

“奖励一下。”薄暮探头亲了吴忌一下，转身把碗放水槽里洗了，“你先去洗个澡，换身舒服衣服，好好休息一下。”

吴忌看着薄暮的背影，笑了笑，依言去洗了澡，换上干净的居家服。出来时，薄暮正坐在沙发上看一份文件。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我看了你们医疗队的初步安排，明天上午九点，在金院士下榻的酒店会议室开治疗研讨会。下午可能就要进入医院熟悉情况。你的行李，我已经把医院需要的东西单独分装了一个小箱子，明天可以直接拎走。”

薄暮总是想得这么周到。吴忌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轻轻靠着他：“谢谢暮哥！”

薄暮放下文件，伸手揽住他，“累吗？要不要现在去睡一会儿？”

“不累，和你坐一会儿。”吴忌闭上眼，靠着薄暮。

吴忌准时抵达酒店会议室。吴忌找到金院士坐下，又被金院士介绍认识了来自粤省的一些专家医生。现在这个情况，能出门支援的都是一线下来的医生，大家很有惺惺相惜的感觉。

第二天，

第三天，会议开始，香港卫生署的官员和本地几家重点医院的负责人，详细介绍了当前收治患者的临床特点，治疗方案和面临的困难。

讨论非常热烈。大家分享了各自的经验。研讨会结合香港实际情况，优化了诊疗方案，下午的时候大家直接去了医院。

一个月后，香港疫情终于出现明显拐点，每日新增病例大幅下降，世卫那边也确认香港过了疫情高峰。金院士接到国内更重要的任务，准备返回北京。临行前，他特意找吴忌深谈了一次。

这一个月，吴忌有时也会和金院士说P4的事，吴忌想推动实验室的建立，得到金院士的明确支持。

金院士离开后，援港医疗队的大部分成员应香港方面请求，继续留下协助直至疫情完全平息。但吴忌被金院士带走了。

又过了大半个月，世界卫生组织正式宣布，香港从疫区名单中除名，城市慢慢恢复生机，街头重现人流，但口罩和消毒液仍是日常。

薄暮的万能助理果然不负所望，通过层层关系，竟然真的约到了梅里埃。

薄暮直接飞去京城，和吴忌汇合，告诉他这个消息。

“三天后见面。”薄暮将事情和吴忌说了，吴忌把消息和唐老他们说了，他准备和薄暮先去争取一下。

出发前一天，两人最后检查了一遍资料。这次乘坐的是他们的私人飞机，同行的还有一位徐处长。

“薄总，之前传回来的那份P4实验室初步需求报告和选址建议，部里和科工委都看过了，也组织了专家论证。”徐处长声音沉稳，“方向是肯定的，必要性毋庸置疑。现在卡住的主要是两个问题，一是资金预算确实惊人，需要多部门协调，走特别通道；二就是技术来源。你们这次如果能打开梅里埃这个口子，哪怕只是达成一个合作意向备忘录，对我们回去推动后续工作，都是极大的助力。”

薄暮点头，他显然对国内的流程门清：“资金问题，我们企业这边可以先做一些前期投入和担保，分担一部分压力。关键是技术门槛和政治敏感性。直接购买或引进完整技术，目前看不可能。所以我想的是，能不能以‘联合研究’、‘人员培训’、‘标准共建’这些名义切入。梅里埃家族在法国政商两界影响力很深，如果他们愿意帮忙斡旋，或许能降低一些政治阻力。”

“思路是对的。”徐处长表示赞同，“所以我们这次来，姿态要摆正。是寻求合作的学生，不是讨价还价的商人，更不是伸手索要的乞丐。要突出共同应对全球公共卫生挑战这个最大公约数。”

一直安静听着的吴忌此时开口，“徐处长，我们明白。我这边会重点从病毒学研究和公共卫生防御的角度，阐述P4实验室的不可替代性，以及中国建设这样一个实验室对全球病毒监测网络的贡献。科学问题，用科学语言沟通。”

徐处长转头，仔细看了看吴忌，眼中带着欣赏：“吴博士，你的资料我看过，很了不起。听说你语言天赋很高？这次见面，如果需要，我可以负责主要法语沟通，但一些专业的科学术语，可能还需要你直接和对方专家交流。”

吴忌还没回答，薄暮在一旁笑了，语气里带着点骄傲：“徐处，您放心，正阳他没问题。别说专业术语，就是跟他们聊法国文学艺术，估计也能聊上几句。”他转向吴忌，眼里含笑，“对吧，吴博士？五常国家的语言，你哪样不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