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上海前,吴忌给John做了安排。
“John,这次你不用跟着我和嘟嘟。”吴忌对站在面前的John说,“你回北京,去找唐院士。神经中心那边今年要竣工,后续的设备进场、系统调试、人员招募,千头万绪。唐院士年纪大了,不能事事躬亲,需要有个细心的人帮他盯着,协调各方。我想来想去,你最合适。你前期就在帮忙实验室的筹建,这次神经中心也需要你协调一下。”
John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局促:“吴先生,我……我就是个高中毕业的,这么重要的事,我怕我做不好,耽误了您的大事。” 上一次还有吴先生在,这一次吴先生不在京城。
吴忌笑了笑,拍了拍John的肩:“你跟我这么多年,你的能力我清楚。细心、负责、学习能力强,最重要的是,你懂我的要求和标准。技术上的事有专家,你要做的是当好唐院士的助手,把问题及时反馈,把沟通做好。具体的流程和对接人,唐院士那边会安排,我跟唐老师打好招呼了。你边做边学,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或者问唐院士,问你电话里通讯录里的任何人都行,还记得我之前给你的几个人的联系方式吗,和他们不用客气,都是很亲近的人。”
他看着John:“这不是一时的工作,神经中心建好后,日常运维管理也需要人。我希望你能在这个过程中成长起来,将来能担起更多的责任。”
John的眼眶微微发热。他知道,这是吴先生在有意栽培他,给他机会和平台。一个高中毕业生,能得到这样的信任和托付,除了拼尽全力,他没有别的想法。
“吴先生,您放心!”John挺直脊背,声音坚定,“我一定尽全力,配合好唐院士,把神经中心的事情办好。”
“好。”吴忌点点头,递给他一个文件夹,“这里面是神经中心目前的进展简报、关键联系人,还有我的授权书。到了北京,先去找唐院士报到。”
“是!”
送走John,吴忌身边就剩下小九和秦春晓派来的两个生活助理,一个叫小林,负责行程和对外联络;一个叫小周,负责生活起居,还有一个随队的医生和营养师。加上五名安保人员,一行人带着嘟嘟,登上了集团的私人飞机。
第一站,是德国慕尼黑。这里将举行一场重要的世界杯射击分站赛,也是嘟嘟争取奥运积分的第一战。
飞机上,嘟嘟坐在吴忌旁边,翻看着比赛手册。吴忌拿过一本慕尼黑的城市画册,给嘟嘟讲起了这座城市:从中世纪的小镇,到巴伐利亚王国的都城,再到二战后的重建与转型,以及著名的宝马博物馆、宁芬堡宫……
“哥,我们比赛完,能去看看吗?”嘟嘟听得入神。
“只要时间安排得开。”吴忌合上书,“不过,先把眼前的比赛准备好。到了后,先适应时差,然后去赛场训练,找找感觉。游览的事情,等你比完赛我们再去,好不好?”
“嗯!”嘟嘟喜滋滋的点头,有哥哥在身边,他感觉特别踏实。
到达慕尼黑,入住酒店。一切都已被助理小林安排妥当。酒店距离赛场不远,很多选手都在这家酒店入住。后勤保障都有助理协调,吴忌过目,饮食方面有营养师把关,吴忌的精力都放在嘟嘟身上。
倒过时差后,吴忌便陪着嘟嘟前往比赛场馆进行适应性训练。和香港的教练见面,带着嘟嘟去参加比赛。
第二天,25米手枪速射,对运动员的心理素质、稳定性和节奏感要求极高。靶场里,清脆的枪声此起彼伏。嘟嘟戴上隔音耳机,神情专注地开始热身、调整姿势、试射。
吴忌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休息区看着。他能看到嘟嘟每次击发后的细微表情,也看到他在间歇时,偷偷朝自己这边望过来,得到自己一个微笑或点头后,又安心转回去的样子。
训练间隙,嘟嘟跑过来喝水。
“感觉怎么样?”吴忌问。
“还行,场馆灯光和国内有点不一样,靶纸反光程度也有细微差别,还在适应。”嘟嘟抹了把汗,“不过问题不大,多练练就好了。”
“不急,慢慢来。”吴忌递给他一块毛巾擦手,“身体感觉呢?时差影响大吗?”
“没事,没什么影响。哥,你累不累?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嘟嘟反过来关心吴忌。
“我不累,看你们训练挺有意思。”吴忌笑笑,“去吧,继续练,注意动作要领,别贪多。”
教练话不多,主要和嘟嘟也不熟,没带嘟嘟训练,都是嘟嘟自己训练,他也是临时分配过来,带选手参加比赛,沟通比赛的事情。
吴子都选手的情况,上司提前和他说过,这个是自费自己训练的选手,家里有钱,射击是家里孩子的兴趣,教练看着嘟嘟的姿势,状态很多都不是训练出来,怎么说呢,就是松弛,恣意。
可能玩票吧。
几天的适应性训练下来,嘟嘟的状态越来越好。吴忌除了陪练,也和嘟嘟聊比赛的选手,“哥,你怎么什么语言都会说啊?”嘟嘟忍不住问,他看到他哥能和所有选手交流。
“我就会七八种,有些也是英语交流。”吴忌敲敲他的脑袋,“你有时间也多学几种语言,以后不是要做记者吗?”
“我知道了。”嘟嘟做了个鬼脸。“哥,我是不是最小的?”很是蜜汁自信。
吴忌就笑,“对!是不是觉得还能比赛好多年?”
“嘿嘿,嘿嘿!”嘟嘟笑而不语,本来就是啊。
行吧,心态放松就行。吴忌也不说嘟嘟。
这几天也和教练聊过,教练怎么说的,“吴子都,天赋型选手,让他自己发挥,可能会有惊喜。”
吴忌怎么听怎么觉得,人家教练说的含蓄,是不是说嘟嘟训练少了,靠运气吧。不过,吴忌也不在意,嘟嘟的训练都是薄暮安排的,他并没有去看过,也不知道嘟嘟在跟谁学,每次嘟嘟都听高兴,说这个老师挺好的,那个老师也好厉害。
有好几次,吴忌都想问问没有固定教练吗?但薄暮说,不用担心,不用拘束嘟嘟,让他自己学,自己发挥就行。
哎,想起薄暮,最近又没消息了,也不知道在干嘛。
除了学习和训练,吴忌也会在天气好的傍晚,带着嘟嘟在酒店附近的公园或河边散步,聊聊天,说说轻松的话题,绝口不提比赛压力,看着嘟嘟似乎也没什么压力。
“就当是出来见世面的。”吴忌常常这么说,“能打好当然好,打不好,也是一次宝贵的经验。”
对吴忌来说,这些都是人生阅历。有时候胜负心不用那么强,给自己太大的心里压力。高高新兴的来,开开心心的回就可以了。
或许正是这种毫无压力的氛围,让嘟嘟的心境异常平稳。他吃得香,睡得好,训练专注,该学习时学习,该放松时放松。
比赛日终于到来。
慕尼黑的射击馆内座无虚席,气氛紧张而热烈。资格赛在下午进行。吴忌和小九等人坐在观众席指定的家属区域。就在嘟嘟的身后,他看到嘟嘟神色平静地走进靶位,检查枪支,准备子弹。
教练就坐在侧面,他真觉得他是来陪跑的,选手自己虽然小,但是情绪还挺稳定的。家长也说了,参加三场比赛,把奥运资格680环达到就行,明年参加奥运会。
教练坐在那一边想着一边看着场上的比赛,是骡子是马拉不来溜溜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