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云尘贴着胸膛,渊九身子一僵,旋即放缓呼吸,感受着自肌肤传来的温凉触感。
云尘的体温一直较常人偏低。或许是因那道伤。
真不知他的过去是怎样的。云尘一向波澜不惊,他一定历经诸般磋磨艰险,才成为今天的模样。
“师弟。”他轻声唤道。
“……嗯。”
“亲一下。”
云尘默不作声,似乎已不想重复。
“就一下,亲完就睡。什么也不做。”
他执着地望着怀中人,不依不饶。
热切的视线中,云尘终于微微昂起头。他的双眸仍然阖着,浓密的长睫垂下来,好似在等待他的吻。
渊九对着这张脸看了两秒,便吻了下去。
唇舌再度交缠,不绝于耳的水声回响在静谧的帷幄中。
在床上的亲吻显然更令人迷醉。渊九压在云尘身上,埋首深吻。肌肤相贴,滚烫的手心覆于其上,在颈侧与胸膛游移。他感觉吸住一团雾气,拽着他,诱使他往更深处索取。此人的睫毛仍然不断扑扇在面颊,宛如一双撩拨他的柔羽。
想要……想要更多。
不可以。感受着轻微的挣扎,他竭力克制着。
双唇分开。他看着被蹂躏地水光淋淋的唇珠,轻轻咬了一下。
“不欺负你了,睡觉。”
渊九躺了回去,替他盖好被子。便安分地不动了。
云尘抿了抿嘴,其上仍残留着唇齿相依的触感。方才隔着一层薄薄布料,他明显感受到了渊九的欲望,滚烫而强烈,让他几乎本能地想要攻击。所幸渊九忍住了,便相安无事。
普天之下敢对他这般放肆之人,也就这一个了。显然这位仙人不知自己在越怎样的雷池,与刀尖舞蹈、虎口拔牙无异。
大计在前,他的确不想伤害渊九,各种方面。但若渊九真的逾矩,他不确定能否控制。
罢了。
渊九静静躺着,身侧传来绵长呼吸,云尘应已入眠。
他却忍耐着一团□□,怎样也平静不了。蜷缩起身子,他默默捱着。他非淫性之徒,但云尘总能轻而易举勾起他的欲望。
人就在身侧,他却不能去碰,怕忍不住。于是他翻身过去盯着空洞的床幔,脑中开始细数过去的医理药义。
他就这么目光炯炯地看了一夜暖黄色的纱帘,直到五更才悠悠睡去。
……
晨,辰时三刻。
渊九是被一阵喧哗声吵醒的。
拧了拧眉心,连续两夜的浅眠令他眼下有些青黑。此刻更是怒上心头。
“大清早的嚷嚷什么!”
翻身下床,他才发觉云尘已不见。胡乱抓了把头发,他披衣推开房门,“嚷这么大声?要不要人睡?”
这一眼,便见到云尘正在园门外,还穿着昨日那身。
他也不嫌脏?
“师弟你站外面做什么?”
话音未落,只闻嘹亮之声此起彼伏。
“在下火浣宗肖永恒,拜见蘅芜君!望与蘅芜君一晤,一睹上仙风采!”
“在下神剑门弟子秦安,诚邀蘅芜君入我府做客!”
“在下白柳生李嘲风,玄关洲目睹上仙与您师弟一剑灭万敌之姿,内心激荡久不能静,特来一谒!还望蘅芜君垂见!”
“在下怒雷殿杨澜,久闻蘅芜君大名,仰慕已久,还望收了在下的拜帖!”
“在下红绣刀阁……”
“在下天欢教……”
诜诜人声不绝于耳。渊九愣了愣神,他这鸟不拉屎的芜园今成炙手宝地了?
“诸位道友……”
语未毕,却见云尘轻轻一挥衣袖,挤挤挨挨的人群便齐飞了出去。
“滚。”
但人数实在太多,面前方干净,转瞬便被后来人补上。而中天之上,亦有不少人或御空飞行,或骑乘法宝,围绕芜园一圈。要不是有防御禁制,怕是早越门而入了。
瞧云尘架势,渊九心中一急,忙上前去,“别杀人!”
云尘伫立园门,便如门神一样八风不动,三丈之内无人可犯。瞥了眼渊九,道,“师兄终于醒了。”
“这么多人?”
“从山下排到这,一个时辰了。”
放眼望去,曾经罕有人迹的游仙山充斥着花花绿绿,各色灵力波动让整座山丘笼罩着异样的色泽。
拜谒人群见到渊九,更是激动不已,拼了命地往前挤,各色拜帖礼物不要命地朝他脸上塞。
“砰”,又是无数的抛物线飞出。
渊九感到头大,问,“你就这么一直守着?”
“师兄不喜杀人,但现在人更多了。”
“没人来找麻烦?”
“有。”云尘指天。
只见碧蓝如洗的穹顶之上,密密麻麻吊着形色修士。他们好似被无形巨网缠绕,面色涨得通红,奋力挣扎而不得出。
“他们很吵,我把嘴堵上了。”云尘问,“要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