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九端详着诡异的画面,起床气已经偃旗息鼓。
太夸张了。虽早有预料,仍被这超乎寻常的反应震惊。掀翻一个玄机楼,真有这么大声威?
“哎……看你干的好事。”
正当此刻,远处又传来清脆呼喊。
“师兄!”
只见后山外,一道鹅黄身影急速飞来。
“怎么回事?这么多人?”少女显然还未弄清状况,一脸懵懂。
越过人群,松珀落至二人间,俯瞰漫山络绎不绝的人流,眼珠子都快瞪地上了。
“你们干了什么?!”
“没什么大事。”渊九一指云尘,“好师弟昨日一时兴起,把玄机楼推平了。”
“啊?”松珀一脸痴傻,“……玄关洲的玄机楼?推平?”
渊九点头。不理会身后师妹崩溃的尖叫,转身进了芜园。
他还未梳洗呢。
待洗漱更衣,松珀与云尘还在老地方。松珀显然还处于震惊状态,一个劲扯着云尘问。云尘面无表情,只不断驱赶着来人。
“尘哥哥什么也不说!你快说你们怎么搞得!闹这么大?”松珀哭叫道。
将松珀拽开,他对云尘道,“能不能把他们都赶出去?我能设置大型禁制,让他们接近不了芳丘。”
“杀了,更快。他们才会畏惧。”
“他们都是好人,你不是答应师兄不杀人?”
“他们很烦。”云尘微微敛眸。
“谁叫你把楼掀了,风口浪尖,你再杀这些来人,只会被整个仙洲所围。适得其反。”
云尘想了想,点头。他自然明白。只是他久处高位,无人敢挑战权威,不敬者早已化为尘埃,自然不会被这般冒犯。
为了大计,隐忍收敛,这是漆雕白鲤让他保持的,也是他们的共识。
一甩大袖,云尘往前踱去。周围之人纷纷飞起,丈余之内无人能近。
“三息,不滚的人,便滚到海里。”
声音不大,却透过浩瀚灵压,响在每个人心头。
群情更为激奋,一时喧嚷震天。这些来者不知为何会触犯这位煞神,也不知为何蘅芜君不出面,纷纷叫嚷不止。
“让蘅芜君出来!蘅芜君是芳丘主人,他不说话,让你一个师门的人出来说吗?”
“我们不过想拜谒二位上仙,犯得着这般不近人情?”
“蘅芜君一向平易近人,他不出面我们是不会离开的!”
三息已至。
云尘垂眸,揉了揉手腕,往芜园走去。
身后,游仙山一片恬淡秋景,与寻常别无二致。
而十里地外,阆苑洲近海,却乌泱泱泡着数不胜数的人。他们皆是方才踏上游仙山之人,却只感眼前一花,便已泡在了水里。
而阆苑洲的影子,却隔着一汪碧海,遥遥相对。
他们面面相觑,不少人还未反应过来。只闻有人惊叫,“是挪移之数!我们被那师弟移了出来!”
“怎么可能?空间大能也不可能瞬间把一座山的人挪这么远!”
“法宝!他们一定有什么空间秘宝!”
“这蘅芜君之前毫不显山露水,我还以为他胸无大志,原来是在韬光养晦!”
“他那个师弟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好强悍的实力……”
众人议论纷纷,不少人自海水中飞出,又是驭炁飞向游仙山。谁知还未接近,便被一层浅绿光壁挡住。
“禁制?蘅芜君居然给这座山设了禁制!”
光壁清气流转,蘅芜明华流溢生芳,分明看上去剔透易碎,却坚不可摧。
面对此景,有人放弃,有人继续冲击禁制,有人另寻他法,一时皆无法靠近芳丘。
芜园内。
松珀捧着渊九煮好的三月暮,仍不断咋舌,“所以,所以你们就这么把玄机楼推了?”
渊九放下茶铛,“呼。谁叫尹楼主惹咱家师弟不高兴。”
“难怪,难怪没见玄机楼的人……原来你们达成了交易……尘哥哥居然是妖族,老天爷……这么厉害的人居然不是人族……”
桌案对面,云尘也端着茶瓯,小口啜饮着,未参与谈论。
“你也说句话啊,云大仙君。”
“禁制不错。”云尘放下茶,评价道。
“天栾药陵一直在阵法术数上很有造诣,草木通灵结合萨族祝由巫术,师兄又是佼佼者。只是平日怠惰,看不出来罢了。”松珀抢答。
饮下一口淡香,渊九道,“这座山的草木灵息现在都为我作障壁,谅那些人没本事进来,真当我蘅芜君没脾气?”
“很好。”
“不如师弟,手指一动就把整座山的人搬走了。”
“尘哥哥也太厉害了,这是空间之术,我听说连不少上仙都不会呢。”
“别感叹了,尹楼主都打不过你尘哥哥,还有何好说?我们现在是真背靠大山了,师妹。”渊九往摇椅一靠,悠然自得。
“尹千秋,未尽全力,他没现身。”云尘道。
“也是。不过他真有定力,楼都塌了还忍得住不露面。”
“那个物件,对他非常重要。否则他不会冒着风险与我交易。或许,牵系着他的命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