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攘夷就是为了攘夷,打倒天人,建立新的国家。”
桂小太郎依旧面无表情地发表自己的言论,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是吗?”你歪着头打量了他们几眼,意有所指地说道,“你们这支队伍的成员年龄差距都不大呀,是一个村的吗?”
“当然是.........半途结识的有志青年。”
高杉晋助看了看桂小太郎,最终还是背过脸去,他实在不愿看见自己好友这副犯蠢的模样。
“哦?!那你们真是很幸运呀~”
“是的,大家都是一起攘夷的好同志。”
丝毫不在乎你的阴阳怪气,桂小太郎在心里将自己说服了以后,与你接下来的对话更加坚定地.......犯错。
“攘夷多久了?”
“不到一年,但是我们会一直坚持下去的。”
“好厉害呀!怎么半途结识这么多的攘夷志士?”
“只是恰巧而已,我们都是选择举起武士刀,怀着对天人入侵的满腔愤慨,以及绝不屈服的坚定决心,誓要彻底推翻那早已腐朽无能的幕府统治,为这个国家的未来而战。”
“哇!好伟大的思想啊,你们都是因为这个聚集在一起吗?”
“是的!”
“所以,是德川定定发动的宽政扫荡到了你们这群人吗?”
“.................”
屋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你依旧若无其事地继续说着。
“因为家族长辈?!不,你们既不像一家人,也不像是同一个村落的,饮食习惯上就可以看出,你们甚至连所属阶级都不一样。”
“所以你们是那些大家族的养子吗?应该也不是,你们队伍里并没有那么明显的阶级划分,至少我从未见过有哪位贵族阶级和族人会把最保暖的皮毛盖在伤者身上,自己却守在洞口。”
“那就还有一种可能,是因为你们有一个共同的老师吗?”
你仔细观察着在座两位的表情,很快便从这些细微的眼神和肢体变化中得出了确切的答案。
“也就是说,在那场荒唐的宽政扫荡中,你们的老师也受到了牵连,他要么是说了不该说的,要么是做了不该做的,亦或是两者皆有。”
你持续紧盯着他们,带着审讯般意味问道:“如果是这样的情况,我倒有个问题想请教:你们这么多人,究竟是出于私情,还是真正为了大义而投身攘夷事业?还是说你们再帮自己老师扬名?”
一旦涉及到自己的老师,高杉晋助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冽起来,毫不犹豫地展开反击道:
“我一直以为我们会是志同道合的伙伴,毕竟现在的首要目标始终是共同对抗天人,而不是单单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私欲也好,大义也好,都是为了这个国家的未来。你这么执着这种事情,又是为了什么?”
很有力度的反问。可惜,高杉晋助对上的是一位比他更早投身战争的你。
你没有回答他的提问,而是抓住他句子里的一个词反问道:“什么未来?究竟是谁的未来?!是单单只属于你们和族的未来,还是属于所有人的未来?”
短暂停顿过后,你丝毫不给他们留下任何思考和反应的时间,始终保持着持续输出的状态。
“可别是前脚说好一同对抗天人,后脚等你们建立了新的国家,一旦发现缺少资源,又要效仿天人或者曾今的幕府来占领这块土地,奴役这里的民众。”
“我们不会建立那样.........”
“呵~你们这个民族的可信度还有吗?就算有,在建立新的国家之后,你们对这片土地的伤害就可以抹除吗?!新的国家,新的政权,然后就可以将一切的罪孽轻飘飘地翻过去。”
“凭什么!你们凭什么!天人又凭什么!新的,全是新的!”
“多么无耻啊!你们这个民族就像魔鬼一样,永远不知满足,只会贪婪地吞噬着不属于自己土地的血肉和灵魂,还妄图奴役那片土地孕育下的孩子。”
这句话的声音并非仅仅源于你的喉间,还混杂着这片伤痕累累的土地上每个人灵魂深处的呐喊,以及那片被鲜血浸染的土地中迸发的嘶吼。
“我们没有对............”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
“即便你们从未真正踏上这片土地,却也以某种方式分享过它被掠夺的资源,在无形之中吸吮过这片土地的血肉。所以,你们终究没有任何资格,也没有任何理由去认为自己是全然无辜的人。”
桂小太郎与高杉晋助一直秉持的理想主义理念,在你所吐露的现实面前轰然崩塌,他们的信念与执着在残酷的历史冲突中愈发显得脆弱而悲壮。
“那我们更应该一起攘夷了。”
“你在说什么?”
原本一直沉默的桂小太郎突然站起身,走到你面前,随即屈膝跪下,将姿态放低,仰着头望向你。
“我说,与其空想我们日后会建立怎样的国家,不如加入我们的队伍,亲手去缔造那个崭新的国家,将那些被掩盖的真相彻底展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