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我加入你们?你们有什么资格?哼!我平生最恨欺瞒,尤其是那些表面上总以各种大义标榜自己,实则不过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欲的和犬。你们又凭什么觉得自己不是呢?”
“你可以等等我们,我们的队伍现在还很年轻,所以需要时间,但是在未来,我们一定会向你证明,我们绝非那种虚伪之人。”
你本想继续讥讽桂小太郎,可当目光对上他那双明亮而坚定的眼睛时,那些刻薄的话语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仇恨,如果只一味沉溺其中,不过是最无用的痛苦。
这片土地上乌塔里族与和族的冲突并非因天人到来而起,只不过是天人的入侵恰好点燃了两个民族之间持续百年的资源战争。
早在你曾祖母竹取柊吾幼年时,幕府就已开始逐步接触这片土地。
起初,他们提出租借周边沿海区域用于捕鱼,并承诺会定期支付租金。然而,随着大量和人的渔船陆续驶入,情况逐渐发生变化。
这些渔船不光拖欠租金,还全然无视当地的禁渔期规定,甚至还有和人过来抢占这片土地居民祖传的渔场、猎场以及耕地,妄图将原住民驱赶出他们自己的家园。
正因如此,流血事件常有发生,极大影响当地居民的正常生活。
由于两族人语言不通,乌塔里族人邀请了几百年前曾被他们收留且与当地居民相处融洽的竹取家协助处理此事,并希望由竹取家作为这片土地的代表与幕府进行交涉。
竹取家与幕府的初次交涉气氛并未如预想般严峻,反而颇为友好。幕府德川家身为净土宗信徒,对传承自唐朝佛教的竹取家极为敬重,希望能从竹取家获得佛学研究方面的助益。
同时,德川家注意到竹取家的冶金技术、医学及骑射文化等,在融合乌塔里族本土文化后发展更为迅速,这进一步坚定了其与竹取家建立友好关系的决心,并签订了相关土地租借协约。
可惜的是,这份友谊持续的时间太过短暂。当年签下协约的那一代将军,以及曾祖母竹取柊吾的父母都相继离世后,双方都给各自的继承人留下了棘手的烂摊子。
本州岛面积狭小但人口密集,有限的土地资源难以承载日益增长的人口压力,而这片土地上不断涌现逃难的和人,也引发了严重的资源争夺问题。
原本逐渐缓和的关系也在现实的逼迫下,渐渐出现了裂痕。有了裂缝,就得想尽办法填补,而不是放任其扩大,最终导致崩塌。
当时的竹取柊吾既无长辈可以依靠,也没有任何外力支撑,身边只有尚在襁褓的幼弟,只能硬着头皮扛起这些烂摊子。
她清楚本州岛那边资源匮乏的状况,也明白幕府试图将内部问题向外转移的意图,也意识到这片土地最终会引来贪婪的鬣狗。
当地因生存习性而过于分散的居民,是无法抵挡住结众而来的侵略者。她将这些顾虑与当时的几位乌塔里族部落统领详谈后,他们也一致决定联合起来,并愿意拥戴竹取家作为领导者。
这并非因为竹取家是率先提出这一观点的,而是乌塔里人信赖竹取家,对其优良的道德品行深信不疑。
毕竟这么多年来,乌塔里族的对外贸易一直交由竹取家协助洽谈价格,全程公开透明,竹取家甚至不固守自身优势,主动开设课堂教化他们,更是凭借自身掌握的知识,教导乌塔里人如何更高效地开荒种田,最终实现了两族合作共赢。
在此会议之后,竹取柊吾确立以共和制来治理这片土地上的民众。为报答多年前的收留之恩,她整合各部落的力量,提升整体防御能力,以抵御可能到来的外敌入侵,竭力守护这片土地与族人的安宁。
但是这片土地上还有一群动荡不安的人,竹取柊吾一开始想把这群逃难来的和人全退回去,但又忌惮会与幕府彻底撕破脸,最终还是放弃这个打算,准备将他们打散融入乌塔里族。
不同于乌塔里族对她的信任,和人表现出的不信任与不服管教,让竹取柊吾头疼许久,那么多的劳动力不能使用,并且还在不停制造纠纷。
她思索许久后,推断出这些和人不服管教的原因,大概是害怕自己沦为奴隶,也或许是因为他们曾残暴地欺压过奴隶,所以会畏惧自己也落得那般下场。
最终,竹取柊吾选择了一个最直接的“笨办法”——从早期逃难而来的那批和人中,挑选了和人与乌塔里族人通婚的后代作为夫婿,以此赢得这批和人的信任。
等到竹取柊吾将内政整顿安稳后,她便把目光投向了外部局势。她心里很清楚,一旦与幕府起了争执,这片土地的军事力量实在过于薄弱。
倘若前线守不住,这片土地的子民定会被屠戮殆尽。眼下尚未与幕府正面交锋,不过是这片土地偏僻苦寒,幕府暂时无暇顾及罢了。当下最优的策略,便是暗中积蓄力量,发展经济,暂且向幕府低头示弱。
但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竹取柊吾努力积蓄力量,试图让这片土地在幕府的阴影下求得一丝生机之时,煤矿矿区突然发生坍塌,她的丈夫与众多年轻劳力不幸全部葬身其中。
竹取柊吾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绝不允许任何人透露任何其他消息,尤其是坍塌的矿区种类,并且也是第一次下狠手,让那些泄露矿区坍塌消息的人及其家属永远闭上了嘴。
在竹取柊吾还未从悲痛中平复心绪之际,本州岛方向很快便传来了约见的消息。显然,各方对此次矿区坍塌事件都极为关注,或者说,不仅是将军,就连周边的藩主们也早已对这片土地的资源虎视眈眈。
这场危难最终是如何解决的呢?每当想起此事,竹取柊吾都会庆幸自己遗传自家父母的优良基因。
初到江户,她便被德川家的一位年轻的旁支一见钟情,对方多次上门求娶,甚至还怕她以后思家心切,更是愿意陪她前往本州岛东北处定居。
竹取柊吾思索自己已诞下继承人,且弟弟也逐渐长大,身边又是自己一手栽培的势力,定居处离得近,还能时常回去看看,况且还得到德川家的庇护,这笔买卖相当划算,便欣然同意了。
得知此事后,幕府将军转念一想,反正竹取柊吾已经嫁入德川家,相关资源自然也归入自家名下,便不再深究这个问题。
竹取柊吾的第二次婚姻为这片土地,争取到了短暂却有效的发展机遇。
但在后世记载中,不知是为了彰显幕府的腐朽,还是为了削弱竹取家女性执权者的地位,亦或是为了迎合世人偏好而编造出故事情节,将这种政治策略描绘成无聊的爱情故事。
可惜故事的结局是那位旁支的命数不好,配不上竹取家的门楣,没几年便故去了。竹取柊吾被迫前往江户,临行前她安排弟弟暂时接位,并叮嘱自己女儿多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以此为这片土地求得新的生机。
有着如此眼界的长辈,你也绝非固守成规之人,你不过是在试探这几位被自家哥哥赞赏有加的少年是否值得信赖罢了。
这片土地已经被欺骗太多次了,你实在不愿去赌,也赌不起。
偏激的语录只不过是试探他们,毕竟在情绪激动与难堪之际,最容易窥见一个人的品性与破绽。
现在看来,他们似乎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