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竹取爽籁而言,外出狩猎野猪也不是难事,难的是需要有人承担监管对面那群少年的任务。
毕竟刚才的审讯仅仅是初步了解他们的来历和目的,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毫无危险性,还需观察一段时间才能得出结论,这是对自己军队的负责。
因此,竹取爽籁出发前特意嘱咐吉泽木宏要严格看管他们,同时也提醒玩性较重的吉泽木宏对他们动手时注意分寸,毕竟说不定日后他们会成为北地最值得信赖的盟友。
望着自家老大喋喋不休的样子,吉泽木宏脸上满是对这群乳臭未干的少年嗤之以鼻,直到竹取爽籁用拳头按着他的脑袋,提醒他自己和这些少年年纪相仿时,他才不情愿地向竹取爽籁承诺做事不会太过分。
毕竟吉泽木宏可不想因违反军令而被竹取爽籁遣回北地帮你种稻子,到时候盐野泽久和大竹仁绝对会嘲笑他。
然而,一群十几岁的男孩聚在一起时不仅饭量会增大,就连嗓门和精力也会得到加倍提升。
以至于刚打猎归来的竹取爽籁视觉便遭受了巨大冲击,只见自家副将赤着上身,脚下的土地早已被踩成泥地,一群被他特意叮嘱要严加看管的孩子则围在他四周,此刻正声嘶力竭地激动喝彩。
幸亏选了个相对清静的地方,如果这种情况是发生在驻扎营地附近,竹取爽籁想他定会给这群家伙每人一记耳光,以此告诫他们切勿扰民,尤其是吉泽木宏,肯定是要吃军棍的。
竹取爽籁走近少年们的热闹圈子,才留意到泥地上画了一个圆圈,圆圈里除了他那位“靠谱”的副将,还有另一个同样袒露着上半身的少年。
此时,那个少年正紧紧环抱着吉泽木宏的腰,双脚卯足了劲蹬在地上,整个身体都在奋力地想要将吉泽木宏掀翻出界,而吉泽木宏则不断用胳膊肘猛击那个少年的后背,以此应对自身所承受的冲击。
当吉泽木宏手上的动作逐渐朝着狠辣的方向发展时,竹取爽籁察觉到自家副将的兴致被那少年挑起,担心会出现死亡事件,他不得不出声提醒。
“吉泽木宏,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是怎么给我.....啧~呵,造出这么一圈黄豆粉年糕呢?”
突然被自家老大点名,吉泽木宏猛然将自己的思绪抽离出来,他抬头望向竹取爽籁时习惯性露出自己的招牌笑容,但眼中的充血还没有消退,整个人倒显得鬼气森森。
“老大,你回来啦!就是玩个游戏而已,来玩不?”
吉泽木宏原本打算乖乖听从竹取爽籁的命令,在一旁充当牧羊犬,任由这群少年在他可视范围内自由撒欢,结果他观望着观望着,就这样掺和了进去,甚至还把竹取爽籁带回来的猎物当作游戏彩头。
“不了,我对欺负小孩子没什么兴趣。”
竹取爽籁大致环顾了一圈,发现周围人的脸上或多或少都沾着些泥浆,对战况情况多少有些了解,便打趣道:“经过你这番辛苦地捶打之后,差不多都裹上粉,这一圈年糕完全可以出餐了。”
“就差这一个,看情况他们是注定没人能赢得这顿彩头。”
“肉量足够,也不差这一个。”
竹取爽籁的这句话已然是明示吉泽木宏给这位少年点情面,毕竟处于这个年纪的少年通常都极为在意颜面。
“你们叽叽喳喳在说些什么?究竟谁才是黄豆年糕,还不一定呢!”
这声音隐约有些熟悉,竹取爽籁伸长脖颈往后望去,那簇惹眼的白色卷毛头此刻正被吉泽木宏用手肘紧紧勒住,被迫卡在吉泽木宏髋骨处的他不得不拼命拱动着,试图挣脱这束缚。
呦,又是这个冒失且没礼貌的小朋友,上次就是坂田银时喊竹取爽籁大叔,害得竹取爽籁连夜刮胡子,力求恢复他贵公子的形象。
不知是因体能消耗过快,还是真想给这群少年留些情面,吉泽木宏有意露出一个破绽,坂田银时则抓住这个契机,伸脚将其绊倒,紧接着一个漂亮的过肩摔,把吉泽木宏直接摔进了泥地里。
“好!”
最先鼓起掌来的是竹取爽籁,先前因他到来而沉寂的欢呼声也在一旁渐渐响起。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坂田银时气喘吁吁地伸手去拉地上的吉泽木宏,吉泽木宏也没扭捏,只是瞥了坂田银时一眼,似是认可般伸手攥住他的手,借势站起身来。
回忆谈及到这里,高杉晋助蓦地停顿了片刻,他发现不知何时被敞开的移门处正趴着一只奇怪的.........
“那是熊吗?”
“嗯?!”
原本你还沉浸在高杉晋助讲述他们和兄长的相遇回忆里,听到他的问题,你转过头望向他所指的位置,恰巧对上双你所熟悉的眼睛。
“泽久,你今夜不是在北地巡逻吗?怎么抽空到青森这边来的?”
泽久这个名字一出现,就连在旁边插科打诨的坂田银时和桂小太郎都停下手中的动作,不由开始紧张望向门口。
泽久,是那个因违反军令而被竹取爽籁遣回北地的盐野泽久吗?
“我听说那群老不死的到你这边来,就过来看看你需不需要帮忙。”盐野泽久在门外利落地将自己身上的熊皮大衣抖了抖雪后,一进屋便瞅到她没见过的三张生面孔,随即开口道,“没想到,还会有意外收获。”
她仅仅看了一眼,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惧便如藤蔓般将三小只紧紧缠绕。
靠!都怪吉泽木宏,谁家好人家连续一个星期每晚都准时来他们的营房讲恐怖故事的啊喂!还都是只讲盐野泽久的。
一想到这里,三小只心中同时涌起的怨念瞬间盖过了刚刚浮现的恐惧,不得不说,吉泽木宏的抗压测试是做得相当成功。
关于盐野泽久的事情,实际上是吉泽木宏在与银时的比赛结束后,大家聚在一起烤肉期间特意提起的,一是为了震慑他们,二是为了破除在本州岛流传关于虾夷族食人的谣言。
那时,吉泽木宏满脸餍足地享受完自家老大带回来的新鲜血肉,便赤裸着上身就地一躺,他身上的疤痕在火光的映照下若隐若现,随着体温的升高,那些疤痕如同墨水晕染在画纸上,逐渐显现出来。
由于围坐在篝火旁的众人都是处于半裸着状态,且身上或多或少都留有战场伤疤,便也暂时无人留意到吉泽木宏那异于常人的伤痕。
但是,架不住某人是个话痨。
许是吃得太饱的缘故,吉泽木宏吊儿郎当地伸手拍了拍身旁兄弟的后背,紧接着满脸一副欠揍的模样,张嘴道:
“你们遇见我还真是幸运啊!要是再早一个月出现在我们营地附近,呵~”
遭受他骚扰的恰好是性格温厚的桂小太郎,要是坂田银时或者高杉晋助的话,根本无法心平气和地切入这个话题,单是一场斗嘴就够某个凑字数的无良作者水上两千字了。
突如其来的一巴掌落在桂小太郎裸露的后背上,给他整个人的身心带来细微的不适与别扭,此时仍处于发育阶段的桂小太郎骨架较为窄长,微微隆起的脊椎在他皮下一节一节地延展。
吉泽木宏也察觉到自己刚刚巴掌触碰时的异样感,桂小太郎突出的脊椎竟有些硌得他手疼,他心想竹取爽籁确实没有说错,这群少年着实太瘦了。
毕竟作为前线的战士不应当有如此待遇,吉泽木宏和竹取爽籁曾在战场上和他们打过照面,确实是一批极为勇猛的少年武士,没想到竟被压榨到这般境地,难免让人有些唏嘘。
“如果早一个月,我们会遇见什么?”
桂小太郎并没有理会那短暂出现的轻微不适感,反倒是愈发好奇吉泽木宏刚刚发出那声“呵”之后欲言又止的话语。
吉泽木宏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指了指远方那处略显阴森的树林,正是他们被迫绑在树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