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咽下最后一口果冻,眼前忽然递来一张纸,你差点以为是他递来的餐巾纸,仔细一看才发现上面写着:万事屋阿银免费劳动力兑换券(限一次)
“这是什么意思?”你翻了翻这张纸,好笑地问道。
“阿银身上没用的废纸,刚好用来抵你这顿饭钱。”
银时耍完酷后就没有再看你,只是将目光落在窗外,外面的太阳已经开始坐着摇摇车悠晃着往家去,时间过可得真快啊。
你的脑海里忽然闪过初见时他那炸毛又带着几分稚嫩的模样,如今看来却早已迈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
你这里的意思可不是在说阿银的脸水肿,更不是在说阿银脱发太严重,请不要过度解读,不然容易影响阿银的心情哦。
其实在第一次见到他时,你从没想过自己后来会和银时成为恋人,也更没料到你们最后竟会以那样惨烈的方式分道扬镳。
只记得那时的他明明身处永无天日的血腥战场,周围尽是层灰蒙蒙的硝烟,却偏要穿身最容易染脏的白衣服,对自己的武力自信到如此耀眼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对手的一种傲慢。
而你则以异族女性的身份,闯入了这场几乎被认定为本土男性主导的战事,且始终站在队伍最核心的位置。在他们眼中,你的存在本身,同样是一种傲慢。
两个都太过傲慢,又谁也不肯向对方低头妥协的人,本就不适合在一起。
“喂,山奈,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嗯?什么?”
银时转过头来,那双总是半耷拉着的红瞳,此刻却紧紧盯着你的眼睛,一字一句重复道:“我说,别再用那种眼神盯着我了.....”
他怕你的眼神会将他拽回战场,逼他重回与你诀别的那一刻,再次陷入那种为了及时止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亲手放弃你的无力感。
“阿银,你刚刚是在.....”你歪着头望向银时,那双绿眼睛里先满是困惑,随即话锋陡然一转,“找死嘛!谁给你胆子这么和我说话的?!”
果然,前半篇给他的好脸色太多了,要知道你的人设可跟“温柔”、“善解人意”半点不沾边啊。
被你这么一骂,银时心里头顿时舒坦了不少,那原本紧绷的肩膀反而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顺便往靠背上一瘫,还是你这种熟悉的感觉最让他自在。
“不端着啦?!”银时掏了掏耳朵,又贱兮兮地凑过来道:“在我面前就别客气了,把小殿下你当初拿鞭子抽阿银的那股劲儿拿出来嘛。”
多年未见的隔阂,就在这句玩笑之后,瞬间烟消云散。
来自好友跨越多年的打趣,你如从前那样昂起头,傲气十足地瞥了银时一眼道:“小白毛,我爱怎么端着就怎么端着,再多说一句,就把你扔到山里喂熊去。”
“啧啧啧~”银时语气戏谑道,“不行呀,小殿下还是变温柔了。”
“是嘛?”你微微一怔,随即眉眼弯弯地应道,“没办法呀,爱本来就会让人变得温柔呀~”
银时一直都知道你的眼睛很漂亮,却从没想过它在脱离阳光之外,依旧能这么熠熠生辉。
想必那个能让你一提及便眉眼间满是温柔的人,一定给了你足够多的爱,才能得以留在你的身边吧。
真是个叫人羡慕的混蛋啊.......那他就是一个该死的混蛋。
也就是在这一刻,那些被他刻意压在心底的愧疚,突然翻涌了上来。
“......对不起,山奈。”
银时这句道歉毫无预兆地砸了出来,他眼眉低垂,看不出喜与悲。
是他先违背了,对你的承诺。
明明答应过你,无论发生什么都会跟着你,永远把你放在第一位,可最后他还是食言了,把你一个人丢在那样的处境里。
回想那时,战争的局势早已从最初的一致对外,悄然演变成天人与幕府勾结,共同围剿攘夷队伍的局面。
大竹忍战死后,你带领残余的北地队伍,在天人的轮番围攻下折损大半;你的兄长竹取爽籁所在的东北战区,也被迫与幕府停战议和;就连他们这些本土和族的攘夷队伍,也基本被冲散了。
最让他绝望的是,好不容易找到松阳老师的踪迹,传来的竟然是即将被问斩的死讯。
那种情况,叫他怎么去选啊?
若选择去救老师,大概率会与老师一同赴死;可若选择不去,他根本做不到。
其实他心里清楚,你逼着他随你回北地,只不过是希望能保住他的命。
在这场战争里,你已经失去太多了,既没能护住自己的部下,也没能守住抵御天人的防线,你绝不能再允许连自己的恋人都护不住。
用力攥住那片衣角让他不要走,已经是你放下自己的骄傲做出最大的挽留,可白夜叉衣摆的一角从你指间被一点点抽离,你也只能注视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
心里比谁都清楚,银时当时的选择,确实是最为理智的决定。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总会有些东西,比你们之间的感情更为重要。
所以,你放下了心底的执念,接受了你们之间的缘分到此为止。
“阿银,我原谅你了。”
人在被幸福包裹着的时候,总是会自然而然地生出包容与乐观。
“那么,你原谅自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