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你要离开青森的时候,它没有随你返回北地,而是选择留在了属于自己的土地上。
记忆如潮水般褪去,鼻尖萦绕着那窝里的腥臊味渐渐被记忆中森林的木香取代,你垂下眼,注视着眼前焦急呜咽的小姑娘,忍不住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它耳朵旁那柔软的毛发。
“谢谢!”
谢谢她告诉你,曾经那个走路都费劲的小姑娘已经成为优秀的头狼,如今带着自己的队伍,一次次熬过了青森凛冽的寒冬。
该爬起来了!你只是摔了一跤,又不是摔死了。
从底下爬上来的你终于望见前方那片光亮,原来是太阳啊!后来的事大家也知道,你背着个小包裹离家出走,在武州遇到了许多足以颠覆你过往认知的事情。
不仅是固有的思想,就连那些偏见也渐渐褪去了色彩,原来战争之下,底层人民的日子竟然是如此相似。
就这样穷得叮当响的你,遇见了一群同样穷得只剩下叮当响的家伙们。
虽然大家都在为了生存挣扎,但在那群家伙身边,苦难什么的似乎总被冲淡成鸡飞狗跳的日常。
“说起来,你当初第一次离家出走没经验,所以钱也没带够,就只能拉着总悟出去摆摊忽悠别人吗?”竹取爽籁默默揭开你的黑历史,“让他装可怜,说你们家里有个病重的姐姐,要把那些干花草卖掉凑医药费。”
“......我卖的又不贵,而且也没骗别人,那些干花草确实有疗效。”
面对哥哥的兴师问罪,你略感心虚地挠了挠侧脸,随即开口辩解道:“我当时身上那点钱全用来打点上面的混蛋,好保住三叶家的房子。要是再不挣点,我连回家的路费都不够。”
“抛开剂量不谈,只论疗效,这难道不是有失医德吗?!”完全逃离悲情主题的竹取爽籁一涉及到他的专业领域,就开始义正言辞地教育道,“况且我后面不是给你寄了钱吗?”
“......尼桑,你猜猜看,寄给你那封要钱的信,邮费是从哪儿挣来的。”
“山奈,你那时候难道连那点钱都没有了吗?”说这话的时候,竹取爽籁的眼神里还透着那种理所当然的困惑。
已经不想再看见自家哥哥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丑恶嘴脸,还是让他变回刚刚那副忧郁自闭的鬼样子吧。
你算是看明白了,德川家从来都没有苛待过竹取爽籁,甚至是以极尽优渥的贵族规格在供养他,可正是这种如蚕茧般密不透风的优渥境遇,将他与真实的人间彻底隔绝。
因此,他对底层的苦难一无所知,而他这份未经世故的纯良,终究成为在危机四伏的行军路上最致命的破绽。
不然,本州东北战场的溃败不会来得如此之快。
起初,你的兄长竹取爽籁是为了族人的和平,想尽快结束这场无休止的战火,他轻信了本州方面的和谈诚意,仅带少数随从将领去赴会。
可万万没有想到,那竟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鸿门宴,最终致使吉泽木宏当场死于毒针,盐野泽久则身负重伤侥幸逃出,至今生死不知。
而你的兄长竹取爽籁在乱刀之中拼死将盐野泽久送出,他本以为自己也会命丧当场,却因德川茂茂的苦苦哀求而保住了性命,最终被押送至江户。
然而,失去领头人的队伍像被抽去了脊梁,所有战线迅速崩塌,溃不成军。
残存的士兵在本州兵与天人的围剿下四散奔逃,有的死于乱箭,有的不愿被俘受辱,最终在绝望中选择了自尽。
直到现在,都没能把全部的他们回到家,而你和竹取爽籁甚至不知道,该去哪里寻回那些散落在荒野里的尸骨。
这件事,你该怪兄长吗?可他要是不去选这条路,以队伍当时后勤粮食短缺的程度,最终也只不过是在那里活活困死。
摆在他面前的路看似有很多条,可那每一条都是死路。
(注:这段灵感来源于一位真实存在的历史人物沙牟奢允,他是17世纪阿伊努族“如今北海道日高地区一代”的著名首领。
由于松前藩对阿伊努人的残酷剥削、强迫劳动以及贸易欺诈,沙牟奢允于1669年联合多个阿伊努部落发动了大规模武装起义,史称“沙牟奢允之战”。
1672年,松前藩向沙牟奢允提出和谈,邀请他前往松前城进行协商,遭到对方背信弃义的突袭,沙牟奢允及其随行人员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当场斩杀。也有部分传说或后世文学加工称其是被毒杀,但主流史料记载为突袭斩杀。
历史上在沙牟奢允死后,阿伊努军群龙无首,起义最终也被镇压,松前藩随后又加强了对阿伊努人的控制,这也导致阿伊努族的社会结构和文化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
那就该认命吗?!
你才不会去认呢,就算跌倒在谷底里,你也会一步一步地爬上去,哪怕再苦再累,也要向该死的命运展示你们竹取家那宁死不屈的脊梁。
所以啊.......
“起来!像这样畏畏缩缩地活着,根本不配做竹取家的儿孙。”
??食人之禄而任人之事,一个人既然接受了别人的俸禄或好处,就应该承担起相应的职责。
倘若母亲的那条路走的真没问题,就不可能饿死那么多人,一个粮食的年产率是人口的四倍,为什么还会出现大量饥荒,土地究竟到谁的手上了!这么多年你还是没明白,为什么当年叔祖父选择接受幕府的审判,因为他知道他们的时代该落幕了,为什么他让我们带着自己的队伍去战场,因为他要替我们清扫以后的路。曾舅祖父为什么会赴死,我想了好久,终于想清楚了,他在给我们腾位置啊!
你以为当时她帮忙征的兵是哪来的,是因为饿得受不了,不得已去参军,粮食又去哪里了?她雪央有那么多的土地,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人饿着肚子,大鱼吃小鱼,她占大头,其他人吃不饱,就会去抢下面的,抢完发现不够,并不能满足自己,便会开始思考怎么获得更多,那条路就会再次开启,以前是战争所迫的,另一个则是欲望所迫,都没什么区别。
??所有人都在告诉我的哥哥,他去往江户就是为了两地平安,能有效解决战争的开始,但实则是被自己信赖的那些长辈当作押金一样送过去,换来他们的利益贸易。
登基之后被雪央阿姨架空了好几年,他一个皇帝想保住自己妹妹叔叔伯伯,当着大臣的面哭唧唧地问我能不能留他们一命,被大臣当面驳回,你想想受了这么多窝囊气,终于有了一个能帮自己吵架的高精力人是多么开心。
正在例行公事问你话的警察长得盘正条顺,轮廓清晰,眉目如画,那双烟蓝色的眼睛尤其是让人过目难忘,看你的眼神更是带有一种目中无人的傲慢感,好漂亮啊,警察先生。
“谅解书呢?”
“什么谅解书?”
“开什么玩笑!你老板把人家的房子都夷为平地了,连谅解书都没有就直接把他给放出去了,干脆你来当.......”
“副长,近藤局长醒过来了。”
你还没有训完话,就进来一位身上满是红豆奶香味的警察朝他喊道。听完来人的汇报,那位被称作副长的警察眉头一皱,烟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担忧,但随即收起情绪,站起身来。
他掸了掸制服上的烟灰,朝进来的警察丢下一句话:“山崎,你来处理这个案子。”
说罢,这位副长便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被称呼为山崎的警察听从安排赶过来时那股浓郁的红豆奶香味扑鼻而来,充盈着你的鼻腔,他随后坐到那位副长原本的位置上,又将你的资料仔细地翻阅了一遍,然后笑着对你说:
“还差一份谅解书,你可以去找旦那,只要把钱带够就行。”
声音好甜,以及山崎警察的长相也和他的气味一样,整个人都看起来软糯白净,好像你刚刚在外买的红豆馅草莓大福。
你的行李早已被自己翻了底朝天,只在竹笛上看到刻有“山奈”二字(这应当是你的名字,并未找到你的姓氏)。
1.从衣服材料可分为两种:一种是内衣布料舒适(可看出不是平民家使用布料),另一种外衣则是普通平民常见布料(你在掩盖自己的身份,应当是贵族阶级,疑似流亡(能有闲心给别人送钱包,排除)或者在进行任务。
2.还翻出来钱(非常重要,生命之源,爱它)。
3.笛子(应当对你很重要,有配套护理用品,除了名字应当还有其他用处,待挖掘)。
4.斗笠和面纱,以及一把伞(轻盈,很漂亮可看出经常使用)。
5.药物笔记(记载许多草药和药剂的说明,推测你的职业是个制药师)。常见止血药剂和文具(你是个善于记录且好学的人),还有一些晒干的草药和采药工具,以及一个装有粉末药物的吸入剂(四个空瓶,一个半瓶投入使用中,还有一个满瓶,可看出肺部之前受过伤,一直在服药)。
6.最后还有一个装有匕首的盒子(盒子内壁很厚,疑似有夹层,应当还藏有东西,暂时不知道如何打开,待挖掘)。
同时你在接受药剂的时候,能够闻出和尝出不同药材的味道,说明你的嗅觉和味觉长时间与药物打交道,从药单可看出大多用来治疗肺部和补药,可以看出来你是一个体质较差且有着贵族名头的制药师。
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从他们谈话中分析出来你不是当地人,应该是路过这里。那么是执行什么样的任务让贵族的孩子路过这里呢?同时行李中还缺少最重要的东西——地图以及联络人。脑子疼,想不起来,如今最好的办法先暂时呆在这里,身体养好,如果真的是执行任务,联络人一定会想方设法联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