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我跑出来了。”
“但是其他人就没那么幸运,安旭尧死了。”
元星破碎的身躯如秋后的落叶,狠狠抖落。
安静被打破,柳眠受不了我们磨磨唧唧,“按照《妖律》,妄害凡人,身形俱灭。”声音冰冷,铁血判官。
“不!”我急切地想从元星的口中得到答案,“元星,你得让我知道真相,我不怪你,我真不怪你,可是……”你害我,我理解你的难处,可你不应该去害一些不相干的人。
我万般希望元星没有干过那些事情。
长爪慢慢搭在我手臂上,眼泪模糊视线,元星慢慢化成人形,借力虚虚依靠在我怀里,自始至终都没有睁开眼。
如同一颗坚硬的花生,竖起自己并非牢不可破的外壳,不愿低头。
她总是光芒万丈的,虽然不知道这光芒的用途到底如何。
附耳道:“告诉你个秘密。”
呼吸停滞,我不敢动。
头悬利剑,等待被审判。
“玉竹眠对你好不好?”她话锋完全落在我想不到的地方。
一愣,我道:“好。”
“咯咯,”元星悲凉地笑,“你知道,一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对你好的。”
我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你想说什么?”柳眠在我身后开口,语气很不客气,我能感受到他的怒气。
这怒气吓得圆方跳了起来,“青要,青要,你别说了,我怎么感觉情况有点不对。”
是不对。
从元星出现的那一刻我就感觉出来不对劲了。
她似乎处处针对柳眠,又似乎把玉竹眠的死全都归在了柳眠身上。
而柳眠在对待元星的态度上也展现出了从未有过的杂乱。
就像现在,我以为柳眠会直接把元星打成重伤丢尽监狱里,而他只是将元星囚禁起来,等待我的态度。
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妖怪,仿佛我求情两句,这位在妖界叱诧风云的人物就能立即放人。
我问:“是……是他害死了玉竹眠吗?”
元星几番吞咽口水,喉咙滚动,似呱呱落地的婴儿,连最简单的词语都发不出来,“玉竹眠……玉竹眠就是……就是……”
“啪唧”
一声脆亮的竹板声,怀里的元星昏厥,软绵绵倒在我怀里。
“啧啧啧,我就说不能放这狐狸崽子出来吧,这下惹大祸了!”
吊儿郎当的语调,熟悉的声音,我还没来得及对突然出现的危险做出防备,身体的本能就将跳出胸腔的心脏压了下去,哦,是半个心脏。
“谁!”小道士的宝剑出鞘。
“绥绥!”眼泪不知不觉流进眼里。
“呦呦呦,”我头上也不轻不重挨了一板子,“还当你自己是三岁小孩呢?动不动就哭。青要,约莫算算,你已经一百岁了!”
我也不想,但见到绥绥是真的忍不住,蹲在地上一味地抹眼泪。
绥绥道:“行了行了,你要是哭完了,起来先把药吃了。”
我离家出走一个月,实实在在是想他,拿着他的袍子哭了好一会儿才道:“什么?什么药?”
绥绥不由分说地一把塞我嘴里许多药丸,“你偷了我那么多法宝,到头来怎么还是受这么重的伤,差点命都丢了,还得劳烦我这把老骨头亲自来给你送药。”
摸了摸心脏,不好意思地笑,“算是……算是一种历练吧。”
“这个借口不好,”绥绥支着头一脸认真地想了一会儿,道:“不如这样,我回去给你出书立传,也好记录你的威名,到时候也算全了你名扬青史的美梦。”
我凝噎道:“什么美梦,我可没有……没有过这样的想法。”绥绥生气的时候向来会故意说这样的反话,定然是我偷了他许多法宝,又堕了涂山威名,他不甚开心。
我讨好道:“知道你会事事想着我,回到涂山,我定然负荆请罪。”
绥绥重重“哼”了一声,那张桃花般的脸上罕见地蹙紧眉头,更生气了。
圆方早早捏着鼻子走开,毕竟两大妖怪聚集在一起,在他的感知中,空气算不上好闻。
绥绥和柳眠僵持着,谁也没有打算先开口说话的意味,算不上剑拔弩张,但其中微妙的氛围不断拉扯着周围的气流。
“红尘之主,好久不见。”柳眠率先开口。
绥绥抱胸,不用正眼看他,“哦,你认识我,你是哪位?这身皮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