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有没有用,绥绥给我的法宝,一股脑地甩出去,没用的掉在地上,有用地挡在身前,好歹暂时能挡住一阵。
那正中央的仙君杀红了眼,不管有用没用拎起剑就砍,也不顾什么仪态,毫无章法杀来。法器也在这时候通了人性,知道谁强谁弱,瑟缩着往后退,那层勉强支撑起来的保护圈,就这么越缩越小,直至那层格挡的光圈再退一步就要碰到我的鼻子。
“你撑着,我有办法。”圆方半仰着对我喊,顾不上谁听见谁听不见,“她对你强一分,对我就弱一分。”
我苦笑,现在这个局面,我已然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妖力尽干,食指和中指点点眉心,脑海那丝灵气一怔,意识到是熟悉的气息后任由抽出。
柳眠留在我身体里的灵力,我不知道这丝灵力能发挥出多大的威力,是我身上最后一件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淡黄色的灵力感应到了什么,松松绾绾地在我手指打了个结,贪恋不舍绕手指转两圈,没等我主动出手飞身注入法器之中。
我现在才有空抬头仔细分辨自己扔出去的法器,七八个形状各异的物件盘旋在我周围,有三尺宽的红菱,通体乌黑的毛笔,湖蓝和翠绿相间的玉镯,做成桃子模样的茶杯……
灵气注入的瞬间,不管蓝的红色绿的,全被淡黄色淹没,失去原本的颜色,又慢慢地镀上一层月黄色,保护圈肉眼可见地膨胀数倍,圆方亦被罩了进去。
他身上死命挣脱不开的束缚,淡黄色妖力照耀的刹那,圆方腾地而起,一把抽出自己的长剑,警惕地回到我身边。
柳眠的妖力很有灵性,解救圆方后不再往前一步,堪堪停在安小姐的衣服边上。
安小姐目睹圆方被解救的过程,欣喜地“咦”了一声,左等右等不见光圈继续扩散,那一声高昂地“咦”后半段咽回自己肚子里,十分失望地朝这边看了一眼重新闭上眼睛。
星凌元君手里的动作只停了一个回合,弄明白怎么回事之后,攻势更加猛烈,每一剑砍来,光圈就会凹下去,给我一种下一秒就摇摇欲坠的感觉。
不过还好,几百招下来,这圈法器非但没有往里合的意思,反而光芒大盛,没有一点势弱。
我道:“只要这些法器撑一撑,柳眠就到了。”
圆方头也不回,一身肌肉紧绷,蓄势待发,“你怎么知道柳眠快到了?”
后怕的劲头过去,我安心了些许,半真半假地诳他:“柳眠能给我留灵力,我自然能从这些灵力中感知到他,不出十息他必到。”
圆方手背上的青筋一跳,缓缓消下去,仍不肯放松对峙的架势。
星凌元君再也坐不住,手中长剑直指苍穹,目光所及之处天地换色,本来青光普照的苍天,自西而东开始沉上去,天开始离我们越来越远,沉闷的塌陷声夹杂劈里啪啦的雷声。
“天?天塌了?”圆方颤声问我。
我们俩同时仰头盯着风云骤变的天地,“不是,不是,那好像是……”是天被什么吸了上去,而另一些东西在沉下来。
天地失色,我们所处的地方却连一缕风都没有,圆方咬了咬牙,往我们跟前又套了一圈。
轰隆隆~轰隆隆~
如同一座山大的钟在我耳边敲击,耳膜巨震,眼前的景象变成泡影,一切都看不真切。
“那是什么?”圆方一句完整的话都艰难说出。
我好不容易站稳脚跟,视线清楚地一瞬,只觉毁天灭地不过如此。
满天星辰脱离了掌控,跟天划分开来,每一颗夜晚遥遥挂在天上的星星,变得无比清晰。它们都一个个从云后面钻出来,那种翻天覆地的力量在脱离天空拉扯的瞬间带走周围一大片云白,那些白色被拖着不肖一会儿,化为虚无。
巨大的星辰以一种势不可挡的耀武扬威从天上落下,每落下一寸便明亮一分,不过几息,我的双眼便不能再直视空中的壮观。而星辰陨落的源头,孤身一人站在我们对立面的神仙,千百万星辰的光芒重新为她度了金身,仍旧是一人一剑,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脑中一片空白,出现了短暂的迷茫,蚍蜉撼树或有奇迹,若是蚍蜉撼山呢?难道我今天真的要死在一个不能求证的卦象之下?
突然,一道格格不入的嗓音传来,“怎么?怕了?”尾音中微微的嘶哑,暴露了来人的疲倦。
压在我脊椎上万斤的重量被这一句话驱散,救星来了就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