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脸一红,心道刚才情急之下话说过了,但如今来都来了,必不能露出马脚,闭着眼睛认了。
谁知白策怀还不放过我,又问:“那倘若大人在你面前出了事,你又当如何?”
我心说他脑子真是有病,哪有大半天咒自己家人死的,顾左右而言他道:“离得太远我认不清,哪个是柳眠?”
白策怀中了邪一般,直愣愣地看着我,不死心地继续问:“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气得不轻,“你也不嫌说这话不吉利。”
白策怀没半点改变,“大人他不会介意的。”
他步步紧逼,我没了办法,只得破罐子破摔,“还能怎么办,我对柳眠早就生死相许了,他打架我为他挡刀,瞌睡我为他当枕头,他要是真在我面前出了事,我拼了这条命也要护住他,若是不幸没护住,把我这条命赔给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白策怀道:“只是因为他对你的恩情?”
我直觉白策怀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顺着他的话答道:“什么恩情不恩情的,我这几日想想,柳眠对我,总是不一样的。”
一句追一句,他又问:“哪里不一样?”
柳眠平安无事,我乐意在这同他多聊上几句,便道:“我也不知道哪里不一样,我原先想,柳眠对我好,我不想欠他,总想着把恩情还回去。但我欠柳眠的恩情太多,总也还不完。”
今日白策怀不一样,我忍不住朝他说些心里话,“说起来不怕你笑话,我原先也欠过妖皇陛下的恩情,我那时总觉得心里不舒服,像是心里扎了一根刺,天天总惦念着要把他的恩情还回去才算完。”
我离他近些,道:“可是我对柳眠不这么想,我好像不怕自己欠他恩情,有时候还会想,就借着恩情留在他身边也不错,将来和绥绥说一声,余生都在妖法司住着我也愿意。”
他不说话,我忍不住多絮叨些:“一开始绥绥跟我说,只有还了恩情,才能往大道上走。可能是我太过愚笨,到现在也不知道大道是什么,和柳眠经历过那么多事情,我都想明白了,大道渺渺,与其去贪图虚无的道,不如快快乐乐地待在这里。”
“啊啊啊啊!”抒发的情感被这声惨叫打破,白策怀退出去几步,指着我喊:“你你你,离我那么近干什么!”
莫名其妙,他转的太快,我翻了个白眼,故意凑近问他:“我真的把你喂给过猫吗?”
“你你你你你……”小白鼠你了半天你不出来,膝盖一软,连滚带爬地往前逃,不忘喊:“大人救命啊!”
我怕他弄出动静会让上面几个大妖分身,赶忙去追,“你喊什么?刚才不是还好好的,你又犯什么病?你别跑啊!还没告诉我哪个是柳眠呢?”
脚踩上婆娑殿,我才惊觉自己短短时间内真是见识到了不少世面。
站在婆娑殿的屋檐往上看,亏得我视力好,才勉勉强强分出来谁是谁,东面站的是烛阴,西方一身红袍的是绥绥,北方玄武位是相柳,宽大的黑袍咧咧作响,南方一位我不太认识。
几位大妖菁纯的妖力不断输送给错综复杂的阵法,那阵法忽明忽暗,似是敌我不分,好几次将妖力反弹回去,又被压下去。
婆娑殿的人几乎撤光,我扫视一圈空无一人的山头,问隔壁房檐的白策怀,“柳眠在哪?”
白策怀脸色一白,别扭道:“妖法司,对,不知道妖法司现在怎么样了,既然这里安然无恙,我们现在就回去料理妖法司的事情。”
我置若罔闻,拧起眉头质问:“是你说柳眠在这里修补大阵,可我看这里并没有柳眠,你有事在诓我,说,是不是柳眠出了什么事?”
白策怀缩了缩脑袋:“大人他法力高强怎么会出事,可能……可能是被妖皇大人派去做别的事情了。”
我怀疑:“真的?”
小白鼠斩钉截铁:“真的。”
“我不相信。”
说完就要动用妖力去找,白策怀慌张来拦我,我躲闪不及时,脚下一滑,就这房檐上的琉璃瓦十分顺畅的滑下去了。
好在我几个月的修炼不是白练,最近又长进了妖力,在空中转了几转,平安落地,只是怀里什么东西被我甩了出去。
“青要,你那是什么东西。”白策怀刚站稳脚,语调不稳。
“什么?”我正疑惑,对上幽幽发着的荧光,就是刚才从我怀里调出来的东西。
“这是?”
我伸手抓了抓,那团荧光在触碰到我手掌的瞬间穿透过去,什么也抓不到,“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我犹豫:“我怀里原先好像并没有此物。”
那团光不断上升,说话间我已然够不到了,白策怀跳至半空,同样扑了个空。
与此同时,那团荧光色不断上升,越来越急,越来越急。
“不好,”我看了一眼天空上的四道身影,警觉道:“他的目标是那个阵法,小白快阻止他!”
白策怀身形一闪,来到那团荧光的最上方,化妖力为刀刃,自上而下,横空拦击,一刀劈成了两半。
然而那团荧光就像是棉花,劈开了各自为营,远离白策怀后又融合在一起,快速朝天上飞去。
见势不妙,我飞身追上去,用妖力包裹成球,想要把那团荧光困住。
却不知为何,我的妖力在接触那团光的瞬间自动避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