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醒醒!
耳畔的声音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内心涌上深深的无力,我冷眼看着白策怀在我身边无计可施,懒懒地掀起半扇眼皮,作壁上观。
一股看不见的力吸着我,压着我,渗入到我骨髓里,我挣不脱,也不想挣脱。
地动山摇,下面有人禀报:“陛下,有人闯入人间秘境!”
“大人!”白策怀几乎破音。
柳眠凭空出现,我的双手一股温柔的力量扯住,强硬地将我停在大阵最中央。
我其实想跟他说说话,问问他去哪里了,有没有遇到危险。
抬眼看见他今日竟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衫,未开口,嘴角先扬了起来,人道说,娇女配鹅黄,可这身颜色套他身上倒也没有丝毫违和,反柔和了他五官的轮廓,让我从中看出慌乱来。
很快我否定了这个想法,柳眠他那么强大,何时慌乱过。
两股力量像是要把我撕成两半,柳眠唯恐抓不住我,与我十指紧扣,声音低沉:“不是不让你出妖法司吗?”
我皱眉,听他又道:“罢了罢了,我不是说你,”他试了千斤的力量往下坠,放缓声音:“青要,别害怕,你不会有事的。”
我没告诉他,在他出现的那一瞬间我就不害怕了。
绥绥从喉咙里逼出来一道声音:“相柳,快想办法,再这么下去我们几个是顶不住的。”
白策怀身影一闪,飞到相柳身边,两道视线同时不放心地朝我在的方向看一眼,转身投入到大阵的□□。
阵上的光芒更甚,像是讨不到吃的小孩子在乱发脾气,不断打出法力攻击在场的所有妖,我们个个身不由己,躲避不得,只能左右闪躲,好不狼狈。
烛阴神色阴沉,道:“那群人定是找到了人间秘境的入口,趁机破坏大阵,现在需得派出人手解决人间的问题。”
绥绥接话道:“你说的轻巧,相柳上次跟他交手,那邪祟已实力不凡,现在我们几个都被七星阵拖着,派谁去解决他?”
另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妖怪咬牙看着我,喘着粗气道:“那么麻烦做什么,不是有个现成的解决办法,就看妖皇陛下同不同意了。”
我心里疑惑怎么每一个都要往我这看一眼,我是什么灵丹妙药不成,看我一眼才能开口说话,比这更奇怪的是,那不认识的妖怪一直幽幽地瞅着我。
“九凤!”没等我想明白,绥绥低低呵斥一声。
“你急什么?”名叫九凤的妖怪阴阳道:“难不成你也对他有感情了?”
绥绥没再与他争辩,缓缓闭上眼睛,掩盖自己溢出的情绪。
与此同时,柳眠地眸子暗了又暗,妖力暴涨,与大阵展开一场无声的力量对决。
喉头几度滚动,试了几次才找到自己的声调:“柳眠,”快速思考措辞,想要解决眼前的麻烦,“对不起,我总是给你制造麻烦。”
柳眠不为所动,我的整个手掌都被他握在手心里。
“妖法司遇袭,我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我顿了顿,吐字困难,“现在是人妖两界危急存亡之时,你不能只顾着我自己,妖法司的人还需要你去救。”
我转头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大阵,笑着叫他:“柳眠,你听到了吗?”
柳眠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不打算做一点多余的动作,固执而又倔强。
天边聚起乌云,压低的云层酝酿着一场人祸,一道紫色雷电劈的柳眠的衣摆晃了晃。
九凤急了眼,“相柳,你别忘了你当年答应昆仑的条件。”
煌煌雷电照亮大半个天空,在这危急关头死一般的寂静,无人回答他的气急败坏。
我的腰更疼了,自我尾椎以上被柳眠死死拉住,自尾椎以下疯一般朝大阵中心靠拢。
柳眠的瞳孔里倒映我的身影,我的眼里是柳眠的瞳孔。
我轻轻笑,暗骂了一声傻子,道:“你不是平日里最能说会道吗?怎么今日不说话了?”
他睫毛在空中扫动几下,咬牙不肯接我的话。
“柳眠,”我偏头错开他的目光,落在他青筋凸显的手背上,开口先落泪,“你抓得我太疼了,稍微松一松吧。”
命运让我走上这步路,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心里遗憾,没和柳眠多说上几句话,
“你松松手,我们都好过。”我不是傻子,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九凤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带着希冀,证明把我填进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既然能能平息一场灾祸,我也没什么好抱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