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好似自己缺失了什么东西,是一段记忆还是一段感情,我自己也说不清。
我按住不发,装作感兴趣地问他:“你是半妖,我可不是,我们哪里一样?”
江晚愁不断向我靠近,“那是因为我们两个都曾经是人……”
一击不中,我当即转身躲开,江晚愁白皙的面皮上多了一道见骨的血痕,他的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没任何动作,下一息,密密麻麻的人影重新压过来,遮天蔽日。
我几次三番的举动彻底惹怒了眼前之人,他压着嗓子,阴鸷冰冷地看着我在人影之中穿行,“既然你如此不识好歹,只能去死。”
对此我表示完全无所谓,打起精神,刚才吃的药丹恢复作用,我挥剑行云流水,一剑一个,利落干净。
杀完一轮,我灰青色的袍子被鲜血染红。
身后的屋里不断传来声响,柳鸿祯想干什么?
江晚愁很聪明,他为了防止我再有什么动作,身边跟了两个妖力颇为深厚的大妖,偷袭的招数不能再用第二次。
他没办法从我手中带走柳鸿祯,我亦没有办法将柳鸿祯救出去,只能在这跟他干耗。
他分明可以派更厉害的妖怪来打败我,却只派这些小妖来消耗我,分明是存了戏耍我的恶趣味。
我一个人自然比不过他的千军万马。
很快,我肩膀和腰部的衣裳都被划破,额头上析出细密的汗珠,我心里清楚,自己已然落了下风。
柳鸿祯出现在墙壁的破损处,他尽力让自己的眼睛从拳头大小的窟窿下露出来,了解外面的情况。
我分神看他,被他滑稽的举动逗笑,没想到堂堂妖皇大人也会有这么一天。
——刺啦。柳鸿祯摇摇晃晃掉了下去,而我,被一剑刺中了小臂。
我甩了甩手,毫不在意地同江晚愁闲话:“你出走妖法司之后日子过得不错。”
江晚愁警惕道:“什么?”
我纵身跃上房顶,祭出乾坤鼎,围困我的妖怪全部趴下,翻身借力,将手中长剑踢出,这一击用了我十成力,他躲避不及,尽管有身旁的妖怪相救,我的宝剑依旧穿透了他的右臂。
我心里痛快,耻笑一声:“武功法术没有半点长进,一定是高坐明堂,吃穿不愁了。”
他捂着伤口,欲啖我血肉,再交手,与我对打的妖怪实力更加强劲,他坐不住了。
脖颈、膝盖、大腿、腰窝,我受伤的地方越来越多,柳鸿祯“呜呜呜唔”说不出话,他心急如焚,不断给我比划什么。
我扫过一眼,实在没精力猜测他想表达什么。
柳鸿祯明白我们现在所处境地,他比划了一会儿,便也歇了。
突然,脖子传来不容忽视的疼痛,我堪堪躲过横剑斩来的利刃,喘口粗气,下意识朝疼痛处摸去,那里什么都没有。
“柳鸿祯!”我明白了什么,我在柳鸿祯身上留下法术,以方便他收到生命威胁之时我能及时赶到,解除屋内的禁言法术,额头的汗珠顺着曲线在眼角滴下,落在灰尘里开出花。
青色釉瓷碎片铺在柳鸿祯躺下的地上,脖子上如注的鲜血争先恐后地往外涌,有些倒呛在喉咙里,抽搐间从嘴里吐出。
这个傻子割了自己的喉咙,他要自己寻死!
所有的反抗意识在见到这幅场景时瓦解冰消,腿上失了力气,跪坐在地板上,剑身摔在柳鸿祯涌出来的鲜血里,失了杀气。
他以为只要他死了我就能平安。
他以为一切由他而起,他死了就能了结。
真是蠢。
蠢到人流泪。
我明明想好了要护着他长命百岁,可是我没本事,让这个文弱书生死在了大婚这天。
门内门外,新郎新娘。
处处张扬红色此刻被风高高吹起,织成一张窒息的网,将我们都困在这里。
“啧,死了,可惜了。”
外面厮杀声再起,我听见白策怀的声音:“青要大人,我们来晚了!陛下可有什么事?”
江晚愁瞬间收敛气息,想要遁走。
可哪有这么容易,杀了人还想全身而退。
剑随心动,反手折剑,出剑再不留情。
江晚愁咬牙切齿,惶惶而逃,他留两个护卫断后,我硬接一掌,一剑贯穿他腿骨,将他定在原地。
一身彩衣伏在柳鸿祯的尸体上,抬眼看向我满是愤恨:“又是你!又是你!”苍耳那张容貌冠绝的脸几乎扭曲,比之江晚愁对我的恨只多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