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郁棹轻轻出声。
下一秒,一个黑影从屋脊处闪过,再过几息黑影便已经跪到郁棹身旁。
“属下在。”
“你说,我该不该杀他?”平淡的语气却说出掌控人生死的话语来。
“此人身份有疑,虽不能完全确认,宁可杀错不可放过,还是早日解决的好。”
郁棹没赞同。
“这么好的字,朕怎么能这么快叫他去死?”
刃想了想,很认真的提起了建议:“那就把他抓起来,不许和外界交流,专门给陛下写字。”
郁棹低低笑了好几声,欣赏的看着青刃:“主意不错,只是若真是把他抓起来,怕是他再也写不出这般的字来了。”
如此有风骨,富有生命力的字体。
郁棹沉下眸子,像是想起了什么。
末了又补了一句:“留他些时日,待我看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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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啾——”正走着出皇宫的明霜昼突然打了个喷嚏,摸了摸鼻子还以为自己考试一整天身体过于疲惫吹点风就着凉了。
他并不知道有人正在考虑限制他的人身自由,也不知道自己因为一手好字躲过杀身之祸。
不然明霜昼肯定要拍手叫好,感谢自己祖父培育之恩。
两日后,传胪放榜。
所有考生再次聚集到一起,整整齐齐站在景曜殿前的台阶下,郁棹和众大臣或站或坐在台阶以上俯视着这群有老有少,面容各异的人。
明霜昼隐在人群中,这才敢微微抬起头去看郁棹。
明霜昼喜欢自由,也喜欢读书,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两件事他全都在践行。
以前家里的应酬他是一概不参加,从上数有一位姐姐两位哥哥,备受宠爱,祖父也纵容他。
关于这位新帝,明霜昼总是听二哥抱怨,平日里吹胡子瞪眼的老臣们在朝堂上安静的像刚出生的小鸡崽子,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不小心惹了郁棹不快被五马分尸。
二哥还调侃这老头们从某种程度上也算是“返老还童”了。
除去上次“召见”,这次大概是他第一次真正直视郁棹。
和传言中一样,这位暴君一只手支着头靠在龙椅上,两只眼睛漫不经心地一一扫过下面的人群,带着一种漠视和轻蔑。
人才是立国之基,掌权者怎么说都应该在明面上惜才爱才,偏偏郁棹仿佛没把这群人放在眼里,还经常在大庭广众之下昭告所有人,没错,他就是这样,但偏偏没人拿他有办法。
在郁棹视线快要扫过来时,明霜昼迅速低下头,心脏剧烈跳动,他总感觉刚才郁棹真的看见他抬头了,上次有这种紧张刺激的感受还是上学时打瞌睡被夫子发现。
没人注意到角落独自懊恼的明霜昼。
礼部考官在众目睽睽之下慢慢摊开卷轴,开始宣读上榜的人。
“第一甲——第一名——”
“俞晓——”
这名字一出,明霜昼险些没反应过来,愣了一秒才迈步出列,三拜九叩之后跪在地上:“臣俞晓,叩谢圣恩!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以报皇恩浩荡!”
“凭什么他是第一?”森然寂静的大殿前,一道声音从中不适时的响起。
一时间整个世界都没了声响。
这人找死了吧?
所有人心里都是这个想法。
明霜昼更是目瞪口呆,竟有如此勇者?胆敢挑衅郁棹,若是在私底下,明霜昼真的要拍手叫好了。
只是现在,他更好奇郁棹的反应。
郁棹顺着声音冷冷地望过去,只是一个眼神,却冰的下面的人均是一震,屏住呼吸。
在对上那双没什么感情的黑眸后,跳出来的那个人也意识到自己在什么样的场合说了什么话,一瞬间脸上失了颜色,惨白无比,吓得腿开始颤抖酸软无力跪倒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凭什么?”郁棹站起身缓慢地走下台阶,“你是愚不可及觉得自己惊世之才世上无人可比,还是胆大包天敢质疑朕的决定?”
“陈尚书,你这孙子,可真是了不得啊?倒是比你有几分胆量。”郁棹一个戏谑的眼神扫过去,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可陈尚书可不敢把这当做玩笑,瞬间汗流浃背,跪到地上疯狂磕头。
“陛下!是臣教子无方!还请陛下恕罪啊!”
郁棹冷笑一声:“令孙那一手好字也好意思挣个排名?”
“俞卿,你字好,你说是不是?”说着,郁棹停在了仍然跪拜的明霜昼面前,一双手轻轻放到明霜昼手腕处,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量将明霜昼拉起来。
明霜昼没料到这变故,被郁棹扯得一个趔趄,想收回手行礼却怎么也抽不回来。
明霜昼震惊的抬头,你要死啊郁棹把我扯出来做什么!
郁棹眉峰上挑,骨骼硬朗分明,唇色很淡,噙着一抹戏谑的笑,一双丹凤眼狭长微勾,正直直盯着明霜昼的这双手。
虽然此刻在大庭广众之下,可明霜昼真的有一瞬间怀疑郁棹现在是想把他的手剁下来赏玩。
疯子!
“臣之字迹,不过是每日临帖不辍,勉力求工整罢了,远不及前朝名家。”
谦虚是好品德,只是郁棹不喜欢。
郁棹闻言不悦地皱起眉,抬手松开了明霜昼,转过身又坐回龙椅上。
明霜昼最直观的感受到了郁棹的情绪变化。
真幼稚,不就是谦虚了一下嘛。
“把人拉下去吧。”郁棹下达最后的通牒。
“陛下我真的知错了陛下!”那人终于认清了现实,趴在地上痛哭流涕起来,“祖父,祖父救救我!
“陛下,老臣就这一个孙子!”
郁棹不解的扬起眉毛:“那你也一起去好了,需要朕送送你们吗?”
几名侍卫上前毫不怜惜拖走了人,而一把年纪的陈尚书经此刺激彻底晕厥在地上。
礼部人员在郁棹的示意下继续颤颤巍巍地宣读名单,只不过后面再出列的考生无一不是哆嗦着站出来,连说话都打颤。
今日一见,郁棹果然如同传闻一般,明霜昼心里有了定论。
虽然惩戒事出有因,但是明霜昼倒真想知道,郁棹还能丧心病狂到如何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