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延寿摇摇头:“冠英伯放心,我定当全力为冠英伯效劳,找寻《天回》的下落。”
“有劳了。”徐岑行礼罢,便出了本草堂,朝靖安侯府走去。
一进门,徐岑便被一股奇怪的草药味呛得不行,问府上仆从:“谁在烧东西?”
仆从便咳嗽边捂着嘴行礼道:“冠英伯,是陆将军在小厨房捣鼓您那些草药呢。”
“啊?”徐岑冲进了乌烟瘴气的小厨房,“陆承恩,你做什么呢?”
陆承恩捞着锅中一大盆海带般黏糊糊的黑胶,哼道:“我要给殿下治治脑子,做我独家秘制的十全大补丸!”
徐岑实在受不了这股乱七八糟草药合起来的气味,捏着鼻子道:“你要想毒死殿下,就直接说……”他忽然一惊,扯着他的手道,“你这小子用的什么草药?!”
陆承恩一下挣脱开他的手:“冠英伯放心好了,知道你辛辛苦苦上山采的药就不是给我的,没动你那些宝贵东西呢!你瞧,那筐子还在那儿呢!”
徐岑尴尬一笑:“好了,别生气了,休息休息,你这个什么十全大补丸,回来再做吧。”他提出了一个陆承恩无法拒绝的理由,“陆大将军,喝酒去?”
“谁爱去谁去!”陆承恩哼道,转头却道,“什么酒?”
“陆老板放心好了,没人和你抢生意的!”徐岑笑道,“总归不是临邑特酿,山神的眼泪。”
陆承恩大笑,当下便把什么十全大补丸抛在了九霄云外,勾搭着冠英伯:“走呗!我日后在临邑开张,一定顶着你冠英伯的名号!”
徐岑佯装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我才不和你同流合污!”
“我不管!”陆承恩抬头看了看天,头顶的天空还是和十几年前一样万里无云,天空下的这座城,却已经物是人非了。
俞遥也在抬眼望天。
她坐在日就月将斋中靠墙的一隅,背后是一株茁壮生长的冥草,脚边蹲着银灰色的富贵儿。
来到白虎园中,她也成了赵铮一般爱叹气的人。她的手指轻轻在墙角的砖瓦上一划,感觉有些刺痛,便伸到冥草破土而出的地方,让指间的血慢慢渗透到土壤中。
银泠见到了这一幕,便道:“郡主费尽心力养这雪山之上才能存活的冥草,还不如早点让临王殿下带郡主回临邑。”
俞遥笑道:“求人不如求己。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银泠想起王军帐前的俞慕之,叹道:“郡主和殿下,真是一模一样……”
“哥哥?”俞遥道,“我和哥哥不一样,我的哥哥是大英雄,我嘛,我只是大英雄名不见经传的妹妹。”她怀念起在云中的时光,“可我好想好想,只做他的妹妹啊。”
银泠用帕子擦去俞遥手指伤口上的血渍,道:“郡主和殿下的身上流着一样的血,也该好好爱护自己才是。郡主血寒之症,尚且自顾不暇,还要来养它……”
“知道啦知道啦。”俞遥看着那株冥草,拨弄了一下它的叶片:“我以血养你,是因为终有一日,你要以命还我的。”说着,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银泠瞧了瞧她,捏着俞遥的脸道:“哎呀,我的好郡主,你怎么能受临王殿下那个家伙影响,天天长吁短叹的!快来快来,我叫了大富大贵,咱们来看戏去!”
俞遥被捏懵了,愣神道:“演什么……戏文?”
富贵儿“嗷”地叫唤了一声,银泠于是放开了捏俞遥的手,摸了摸它的狗头:“知道了,你也去,少不了你的一份儿!”
银泠拉着俞遥,风一般地跑开了,富贵儿吐着长舌头,矫健地迈着大步,跟在她们身侧。
长泰在园中一侧扫着地,忍不住对长安道:“长安呐,你说,殿下和临王妃像不像各忙各的?”
长安道:“殿下说了,这三日驸马曝尸于天牢外,叫我们看住了临王妃,不要让她出门。”
长泰悄声道:“那为何,殿下自己还往外跑呢?”他神神秘秘地凑近道,“我瞧殿下,好像有些古怪。”
长安挑眉:“什么古怪?”
长泰语重心长道:“殿下该不会,外面有人了吧?”
“去你的,地扫干净了吗?!我瞧你的舌头,比那条狗还长!”被刘奇那么一拍脑门,长泰忙一口一个“翁翁”,然后手执扫帚,嬉皮笑脸地躲了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