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宋寅哑口无言,只好道,“我是来找许医师的,劳你通传,有要事求见!”
“我是医师,我也姓许,你究竟有何事?”那童子只是不开门。
徐岑笑道:“记得我么?”
“你?”那童子自门缝中一瞧,竟一下开了门,笑道,“我记得你,你是那个相思病公子!”
赵铮笑得合不拢嘴道:“原来季鹰也会为一个女子苦恼至此,竟来寻医问药。”
徐岑咳了咳:“不,殿下,不是这样的……”他叹了口气,怕越描越黑,索性不再理会,朝那童子道,“你爹爹呢?”
童子道:“我娘亲有孕以来饮食不振,爹爹连日劳心劳苦,刚刚才睡下咧。”
“是谁啊?”一个疲惫的声音道,“连烛火也不点?”
一盏灯火燃起,一个面带乌青眼圈的男子便站在光影之中,他奇道:“门外居然这么多人?”又瞧见一个熟悉的面孔,“冠英伯?诸位深夜来访……”
徐岑道:“许神医,深夜打扰,还请见谅……”
“有大事!”宋寅说着,便将一方旧帕包裹的黑草摊开,走到许延寿面前,“还请医师认一认,这药草是何物?”
几人进了本草堂,等候着许延寿的结果。
许延寿燃起了堂中灯火,戴上手套,在烛光下仔仔细细地瞧着那黑草,过了一会儿,便道:“这是……”
“是冥草吗?”俞遥忍不住道。
“是……”许延寿瞧了眼徐岑,见徐岑轻轻摇了摇头,便将想说的话咽下了一半,“冥草乃是生长在北方的一种草药,通体黑色,可以解寒止血,只是药效发作迅速,离开土壤后转瞬即逝。这一棵,看起来已有经年之久了,怕是早已无用了。”
“确是冥草,确是冥草……”宋寅哈哈大笑道,“多谢医师!”一下夺过他手中的帕子,“迟早叫你这法外狂徒束手就擒!”
“宋大人呐,原来您在这儿,真叫下官好找!”
本草堂的门“啪”地一声被推开了,原是府衙中的小吏,他道:“还好听见了大人的笑声!大人,出大事了!”
徐岑走来,捂住了童子的耳朵,将他带到一边:“这些大人吵闹,我们不同他们玩。”
许延寿满脸倦容,见到此景,不禁奇异,那杀名远扬的冠英伯,竟也会为一个小小童子着想。
“何事?”宋寅眉间一蹙。
小吏道:“狄府,狄府上的人头,不翼而飞了!”
宋寅几乎跳起:“什么?!那箱笼不是整个儿押送回府衙了么,怎会不翼而飞?”
小吏苦涩道:“这也奇了,大人,那箱笼分明好好儿在府衙呢,看守的人一只苍蝇也没瞧见!可偏偏,仵作要来勘验时,一开箱笼,竟是空的!”
宋寅深深出了一口气,冷笑道:“有人竟敢闯京州府衙的空门,好大的胆子!”他抬腿便往外走,“真是目无王法!”
“赵铮……”俞遥拉着赵铮的衣袖,一副又想一探究竟的表情。
这一回,赵铮拉住了她:“阿遥,我困了,且听下回分解吧。”
俞遥的脸上带着九分不舍,还是道:“唔,好吧。”
赵铮摸了摸她的头,转身对徐岑一笑:“季鹰,先走了!”
“是,殿下。”徐岑拜道。
许延寿也跟着拜道:“殿下……”
徐岑放开了捂着童子耳朵的手,推了推他的背:“去睡吧。”
“冠英伯,”许延寿瞧着二人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若我猜得不错,那是临王殿下,他身侧认得冥草的女子,莫不是……临王妃?”
“正是。”徐岑愀然一笑。
“我突然想起,十一年前,我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江湖游医,临王妃……不,那时还是北冥郡主,曾经来过京州,没过多久,便身染恶疾,在京州遍寻名医无果,虽说后来被云中王带了回去,好得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可她那时的症状,似乎同冠英伯先前所问的疑难杂症,很是相类。”许延寿道,“或许问一问临王妃,冠英伯的问题,会有答案呢?”
徐岑的笑如灯花般散得星星点点:“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