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不应该打这个电话，因为当鲁本站到我面前时，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这件事情。

一是我无凭无据，彼得的录音说不定只是为了监视安克科，二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其中复杂的真相，毕竟潜意识告诉我，鲁本不应该知道昨晚和我在一起的那个人是安克科，无论他是作为王子还是球星。

我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可鲁本就人高马大地站在我面前。我无法视而不见，只好先开门把他请进房间。

鲁本看也没看我一眼，直接冲进来。每个角落都没放过，全被他翻了一遍。我不知道他在找什么，只好默默地站在角落里看着。

他检查完了，当然是一无所获。他走到我面前，看得出来非常无奈：“我没有力气去分辨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我现在问你什么，你实话实说，懂了吗？”

“好的。”我默默又往后退了一步。

鲁本：“这个人是男的还是女的？”

“……”

“…我知道了。上帝啊，我差点忘了这件事。”鲁本深吸了一口气，“你付钱了吗？”

“没有。他不会要我的钱的。”事实上，我觉得安克科才是该付钱的那个。

“没有？”鲁本怀疑地看着我，“你们互相认识？我是指你们之前就认识，不是在酒吧看对眼那种。”

我下意识要点头，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鲁本扶着额头：“你…算了。你们发生了关系对吧？”

没有，事实上也的确没有。可谁会相信我带一个陌生的男人回来只是为了抱着他睡一觉？这听起来一点说服力都没有。鲁本自然也不信，我的沉默让他更为恼火，猛地一拍桌子对我吼道：“早知道你是这样的，我就该把保密协议塞你球鞋里带着！”

我立刻说：“下次不会了。”

鲁本胡乱地摇摇头：“把录音给我听一下。”

我犹豫地看着他，试探着问：“必须吗？”

鲁本看了我一眼。

“我是说他既然已经把东西落下了，是不是就没必要那么担心？”

“哦，那你叫我来干什么？气我吗？”鲁本激动地大吼道：“若昂，这件事有太多种可能了，你怎么确定他只带了这一样录音的设备？甚至有可能，这枚扣子就是他故意落下让你发现的，好更直接地敲诈你，你能被人发现是gay吗？你赌不起！”

我坐在了沙发上，心里空落落的。鲁本走了过来，拍拍我的肩膀，我对他说：“不会有人发现的，他不会说出去这件事情。”

“你说什么？”鲁本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他不会的，他敢威胁我这个，我也可以威胁他。”

“和你一夜情的这个人，也是没有公开出轨的社会名人，甚至足球运动员？”

“你可以这么认为。”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我知道了…”

我很担心他猜到了什么，可他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坐在了我对面，脸色严肃，“那你担心的是什么？你对他说了球队的秘密？”

“没有。”酒精让我的脑子保持着一种迟钝的清醒，“我没说什么秘密。我只是说我在多特蒙德不高兴之类的蠢话。但我知道我不能这么说，因为他们给了我机会还培养了我。”

鲁本皱了皱眉：“我从来没有问过你，如果可以选择，你是不是想回到切尔西？”

我几乎没有犹豫就点了头。

“为什么？”鲁本问我。他觉得我在多特蒙德很好，有上场的机会，教练信任我，为我开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新战术，多特蒙德的跟队记者也在队报中形容：我将有希望成为第二个像诺伊尔那样的门卫门将。

我坚信自己已经出类拔萃，但多特蒙德不会是我的选择。它足够好，是我融入不了。

一次头球的成功无法抹去在训练中无数次失败后施洛特贝克失望的眼神，一个冠军无法盖住阿德耶米等几个关键球员越发想要离开所带来的惴惴不安。不通的语言，迷茫的周末。我无法确定每天醒来后一个人看着人来人往的车道感觉到的究竟是孤独还是宁静。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有时候我在训练时能表现得比科贝尔好，但我能感觉到球队的氛围反而更紧张了。尤其是教练，他看我的眼神……很挣扎为难，我实在是承受不了。”

我是个球员，我应该有上进心和毅力，可我也是人，我无法在长期的孤独和焦虑下持续进步，我总有透支的一天。伦敦很少有阳光明媚的天气，但至少有我熟悉的人。

伦敦不仅有我的家人，恩佐给我订制了印有我名字的马黛茶，埃斯特旺一直把我的球衣挂在家里，内托的妻子也不止一次问过贝拉我究竟会不会回去。菲利克斯确定东窗再次回到切尔西，也打过电话询问过我的未来。

“你的租借只有一年，切尔西可以单方面激活结束租界的条款，但你要知道，你在切尔西未必能有现在的发展和机会。”鲁本拿走了我手里的空酒瓶，语重心长地说。

“但我的存在伤害了尼克这个出球型中后卫。”

“这是教练的安排，你们只是遵守不是吗？”

“……”

“你现在也不是随意让人交易的小球员了，你自已的想法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改变结果。如果你觉得足球给你的压力太大了，我这里也可以给你接一点活动。”

我有些不理解：“参加商业活动也算休息吗？”

鲁本：“当然不是让你拍广告那些了。有些活动对于你来说就是免费玩，说白了就是圈子。”

我摊摊手。由于内维斯的未婚妻是演员的缘故，他几次邀请我去参加葡萄牙名人圈晚宴我都不愿意没去，更别说一帮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外国人混在一起了。

鲁本说我是孩子想法。我完全不认同，我就是那么想的，我不觉得纸醉金迷地推杯换盏在哪方面表现了成熟。

“好吧好吧，我说不过你。”鲁本无奈地说，“如果你真的觉得孤单，我也可以帮你雇佣一个朋友团。”

“什么？”

“不是随便雇佣陌生人。”鲁本解释说，“就是把你从小的那些发小和朋友一起接到德国。给他们安排一个类似于在你经纪人团队里的工作，领一份工资。跟着你等于包吃包住了。”

我说：“乔布的哥哥好像就有这样的朋友。但是我..？我也需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