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迷药的计量不多,我在昏迷中依然保持着一丝意识。
我前前后后梦到了很多种可能:绑架要钱的,要求我放水踢假球的,甚至可能是安克科他们再来一次的可能。
我耳边时不时有虚无遥远的说话声音,朦胧不清就像水上漂浮的幽灵。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慢慢从混沌的梦中清醒了过来,睁开眼睛,我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像是酒店的装修。
我警惕地观察了周围一圈,并没有人,床上的床单也整洁如新。正当我以为自己只是在忽然晕厥之后被人扶回了房间并为此送了一口气的时候,不经意地一低头,瞬间头皮发麻。
我身上的国家队队服上衣裤子都已经不翼而飞,手心里也握着一张名片,上面留着一个暧昧的红色唇印,联系方式也是用口红随意写的。
这个号码的开头…是葡萄牙电话。
我不敢再想下去,连头晕都顾不上了。我开始在房间里找我的衣服。一边找,一边想起晕倒前那可疑却熟悉的香水味。我不想怀疑她,可是我的身边再也没有这样味道的人了。
安克科的窃听器才过去没多久,我必须在心里做好最坏的打算,桃色门,艳照门…没人知道我昏迷的时候有人对我做了什么。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唯一能够做的,就是保持冷静,并且不再引起更大的骚动。
我一边轻手轻脚地检查着房间,一边在心里祈祷:不要是她,不要是我认识的人,拜托了上帝。
总统套房侧卧的门紧闭着,里面细微的动静告诉我打开这扇门后就是答案。我没有犹豫,按下了门把手,门没有锁,就好像从来没有防备我会醒来。
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房间内是这幅场景。
房间里不止有布兰卡,还有安东尼奥。安东尼奥坐在床上,布兰卡就紧紧地靠在他的身边,如果忽略安东尼奥手里的东西,看着就是像是亲密的拥抱。
我愣了几秒后,惊恐地失声:“你从哪儿来的这个!安东,快把枪放下来!”
“你忘了,我是巴西人。”安东尼奥朝我笑了一下,脸色却灰白而又阴沉,“从□□手里买把枪,对我来讲一点也不是问题。”
“我知道的安东,你先把枪放下。我们慢慢说。”我哀求说,“你对我很重要,求你了,无论发生了什么,不要做这样的事情。”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动容,他看向手上的枪,思考片刻,却没有松手,而是把枪口更加用力地抵住布兰卡的脖颈,几乎温柔地说:“说吧,你答应我会告诉若昂一切,现在就说吧。”
布兰卡的脸色也一片苍白,闻言也只是闭上了眼睛。
“说啊!”安东尼奥嘶声喊。
我吓的后退了一步,布兰卡也抽了口凉气,缓慢而无力地说:“我不会。”
“你不会什么?”
“我不会把今晚的事情说出去,我忘记和贝纳多发生的一切。”
“你发誓吗?”
“……我发誓。”
“对,就是这样。”安东尼奥轻柔地掰过她的头和自己靠在一起,喃喃道:“你承诺我的,你不会骗我的吧?”
他的眼角滚下一滴泪水,手上的力气慢慢松开了,手枪划落到地上,我立刻冲上去把它踢到床底下,一把拉起布兰卡:“走!”
布兰卡欲言又止地看我一眼,我更加用力地把她往外拉,快到门口的时候,安东尼奥喊了一声我的名字,我和布兰卡一起回头,黑黝黝的枪口就正对着我们两的脑袋。
这已经是我人生第二次被人拿枪指着了,我强撑着勇气,挡在布兰卡的前面:“够了安东,你难道真的想要杀了我们吗?”
安东尼奥没有理我,对我身后的布兰卡说:“你的手机,还有你准备带走的证据,留下来。”
“我向你保证,我们什么都没发生。”我看了眼布兰卡,希望她也能帮我证明,可她却只是回避地低下了头。我无奈,只好走上前去,攀住安东尼奥的肩膀,安抚地拍了拍:“让她走吧,我有话和你说。我信不过她,我们单独说好吗?”
“把东西放下!”安东尼奥语气加重,拿枪的手纹丝不动。
布兰卡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她像丢弃垃圾一样,把身上所有的东西都丢到了地上,到最后,她甚至摊开手,问我们:“需要我脱衣服吗?”
“不!”我和安东尼奥同时开口,他愣住了,麻木地低下头,看着地上的一堆杂物,布兰卡趁机推门离开。
确定她真的已经走远后,我才去抓住安东尼奥的手背,牵引着他,让他把枪平稳地放在地板上。
“冷静一下,安东,我的兄弟。”我轻轻拍着他的背,“听着,我和她什么也没发生,这是个误会,你相信我吗?”
“你觉得我是因为吃醋?”安东尼奥抬起眼来,“若昂,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
“……我们…我们不可以好好谈谈这些事吗?”
“好好谈?”安东尼奥露出一个不可置信的表情,嘲讽地看着我,“一张照片,一段录音,她随意地就可以让你身败名裂,毁掉你,这些不懂吗?”
“我知道,但我们什么都没有,她不可能有那些陷害我的东西。”我说,“我身后有专业的团队,信任我的家人和队友。他们都会帮我,我会没事的。”
“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安东尼奥忽然激动起来,他愤怒地推开我,大喊道:“在世界杯上爆出这种事情,你会死得很惨!你会被禁赛调查,你的金手套,你的梦想,就会什么都没了,还没一颗子弹射出去来得响亮。你是饿着肚子长大的,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
我说:“她是你爱的人,我的朋友。这都是误会,你不愿意相信她吗?”
“信任?”安东尼奥捡起地上的手机,看了看又丢回去,一脚踩碎了它,“是她往你吃的牛排里下药!何况,我也只相信我看到的…”
我颤抖着问他:“你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什么?”安东尼奥笑了,“你们一起躺在床上,还有她逃避而又歉疚的眼神,我还有什么不明白。我相信你不是敢做不敢认,只是那份牛排把你彻底迷晕了。”
他点了一根烟,狠狠地抽了一口,“如果你还是理解不了都话,我只能用和傻子说话的方式告诉你。你是我的老板,你不在乎的那些赞助,广告,商业,我在乎。我害怕贫穷,接下来还会害怕一辈子。你要是没戏了…我也玩完了。所以我必须保证你还有那份周薪9w镑的工作,明白了吗?”
我怔怔地站在原地,明知道他说的是气话,我还是打算摔门而去。他把烟叼在嘴里,模糊地喊了我一声,我回头,就见他忽然就脱起了衣服:“现在你什么都不用做。我把我的衣服脱下来,你穿上出去,就当今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你呢?”
他噗嗤笑了一声:“等鲁本来救我啊。还能怎么办?”
我皱了皱眉,正要说话,房间的大门毫无预兆地打开了。不是鲁本,而是一个我早就料到会来到这里的人,事情发生在马德里,他没有理由不知道。
我看到他第一眼我在想什么呢,这个西装革履,甚至连领带上都绣着精致花纹的男人,自从他离开球场,都是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众人眼前的。
这种不紧不慢的从容一度让我以为,他是来帮我的。
我主动把安克科拽了进来:“关门,还有其他人吗?”
安克科没回答我,径直走向了安东尼奥。他们之前并没有见过面。安东尼奥略带警惕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漂亮到让女王储决定恋爱的男人。”安东尼奥把媒体给他的评价原封不动地说了出来,“你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