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岁年对取名这件事向来不擅长,听了吴青冥的话只摇头,说道:“别问我。我最讨厌取名字。你自己捡的,就自己想呗。”
取名字的第一步是确定她到底该姓什么。姚岁年不同意和他姓,说他年纪轻轻,不能让人误会自己有了家室。吴青冥就犯了难。
姜浸给他支了个招,说道:“你捡的,是你的小师妹,那跟你姓不就完事了。”
吴青冥觉得有道理,就拍板小师妹也跟着姓吴。到了命名的环节,他拧着眉,琢磨了半天,终于想出一个与众不同意味深长的名字。
“吴纠,纠葛的纠。”
“好名字好名字。”姚岁年鼓了鼓掌,把贺词说得敷衍,显然盼着另一件要紧事,“我饿了,咱们先开饭吧。今天你大师兄难得要下厨,且吃且珍惜啊。”
大师兄下厨,实在举世罕见。往往是在特殊的重大时刻,他才会一展身手。比如堂主生日,吴青冥拜姚岁年为师,姜浸及笄之类的特殊事项。今天是小师妹进门的第一天,当然也属于此类。
楚秀做得菜,好吃得过分。他能把看似普普通通的家常菜做出精妙的滋味。吴青冥巴不得大师兄能天天做,可师兄太懒了,压根不可能。就连下厨,都要吴青冥和姚岁年给他打下手。
吴青冥打下手不奇怪,姚岁年动弹才是怪事。可见大师兄下厨号召力之强劲。
姚岁年在那打鸡蛋,姿势还挺熟练。打完鸡蛋,他又去洗大白菜,竟然一刻也没有偷懒。
而吴青冥蹲在灶台前烧火,他算是寒山堂的烧火专业户。先是烧热水,这会儿烧热锅。等他把火烧旺了,才轮到大师兄闪亮出场。这些事情,都是在姜浸给吴纠洗澡的时候完成的。
东坡肉,酱油色泽鲜明,颤巍巍地堆了一个小盆;叫花鸡,由吴青冥买来,摆在八仙桌的最中央;银鱼鸡蛋羹,上面撒了虾米和葱花,小银鱼是从山泉里钓的,再新鲜不过;醋溜大白菜,放了好几个蛋饺进去,更显财大气粗;冬瓜咸肉汤,在夏季最解油腻。
不过几样家常小菜,卖相没有大酒楼那么精致,用料更没那么考究,看着却让人食指大动。
由堂主姚岁年做主分配叫花鸡,分给大师兄楚秀一个鸡翅,二师姐姜浸一个鸡翅,三师兄吴青冥和新来的小师妹吴纠各得一个鸡腿。剩下的,都是他的,姚岁年最爱叫花鸡,全部包罗。
吴纠刚坐下,一连吃了两大块东坡肉,小山似的米饭下去了大半碗。这速度令人叹为观止。
“慢点吃,伤胃。”楚秀说道。
于是姜浸舀来几大勺离她最近的银鱼鸡蛋羹放吴纠碗里,她嘴里还咬着啃了一半的鸡翅,照顾吃饭两不误。
姚岁年自顾自扒着叫花鸡吃,偶尔停下来吃筷子白菜。楚秀没有特定的爱好,东来一勺西来一筷,看着动作风雅,吃的速度却一点不慢。在寒山堂吃饭,最忌讳的就是拖拉。
直到东坡肉一块也不剩,叫花鸡只剩下一具架子,众人吃饭的速度才缓了下来,东拉西扯着聊天。他们一会儿说到白水宫的真不叫人待见,又一会儿说到下个月又要去赤水天列席。
吴纠什么也听不懂,索性两耳不闻窗外事,只管一心吃饭。这段时间以来,她从没有一次性吃过这么多佳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