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大雪连绵三日,不管是官道还是乡野小路,皆寸步难行。这雪没过马蹄,同样也冰封了江面,使渡船也难以航行了。
农户闭门,猎户归家,狡兔藏于洞穴,皆畏惧这寒冬大雪。
楚秀这次并未牵着毛驴前往,也没有用其余的代步工具。只是裹着白色狐裘,几乎和苍茫大地融为一体,轻功掠过大江,再一路南行,此间踏雪无痕,可见其轻功已到了化境的水平,在江湖上,单论轻功必然是一流高手的水平。
云州乡野的一间屋子,柴门被扣响了,一位农妇出来开了门,迎了远道而来的客人进屋。屋内火炉生得旺,很是暖和,来客摘下兜帽,露出一副长途奔波而显出的倦容。
一壶浊酒热上,农妇本还想切几块土鸡肉端上桌,客人连忙阻止,说道:“不用,我来时已经吃过了。”
油灯如豆,农妇又添了点进去,屋子内才亮堂起来,映出客人端秀无双的眉目,农妇却像是和来客很亲近的样子,说道:“今年冬雪下得大,连下了三天,怕不是好事呢。”
“瑞雪兆丰年。”客人微笑道,“兴许很快就会停了。”
他转而问起了另一件事:“玉儿在哪儿呢?”
“刚吃过午饭,已经睡熟了。”说这话时,农妇脸上浮现温柔的笑意,“这孩子长身体,爱睡。”
客人很是反常,没有回应她这句话,只是顾自喝酒暖身。
农妇的神情一下子慌乱起来,甚至险些打翻面前的酒壶,她说道:“你这次来是带他走的,对不对?”
“我只是来履行约定罢了。”他说道,语气很平和。只是他话音刚落,就忽感一阵头晕目眩,他扶着额角,似是不胜酒力一般。
这酒里竟然下了药,客人心想。
农妇从桌边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早已变了样,用着镇静而冷酷的语调说道:“我不许任何人带玉儿离开。纵然是你也不行。我在你酒里下了药,是烈性毒,你活不了了。”
客人放下了扶额的手,无奈地道:“好吧,是我失算了。”
农妇像是要自得地笑起来,可她的笑才刚刚漫上嘴角,就僵住了。紧接着,一阵白光之后,她就倒了下去,像是松了提线的木偶一样,直愣愣地躺在地上,难以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的眼珠还能转动,只是喉咙里满是鲜血,声带也断了,想要说话只能吐出一串血沫。
他出剑太快了,农妇甚至没有意识到。
“本来我还想接走玉儿后,再折返杀了你。可你却等不及去见阎王。”客人轻轻歪了歪脑袋,似乎有点困惑,“你早该死了,是我支付了些代价,才留了你们母子的命。可你还真是不知好歹。”
农妇瞪大了眼睛,怨毒地看着身前俯看她的男人,好像要诅咒他下地狱,但这诅咒永远也无法说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