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在里屋,睡得很沉,多半是被他母亲下了安眠的药物,否则这重物倒地的声音一定会把他吵醒的。男人在屋子里转了圈,发现架子上搁着一个小小的,用旧了的拨浪鼓。
他随手收拾了一个包裹,把拨浪鼓和几件小孩子换洗的衣服放了进去,要是这小孩也能塞进包裹里,他准也这么干了。于是,他用被子把小孩裹成一个卷,扛在肩头,带着那包裹,从屋子里出去了。
屋外的风雪仍然很大,一点没有停歇的意思。
而在这风雪之中,有个稚子的天真烂漫,或许即将仓促结束,而刻骨的仇恨已经由地上的血流朝四面八方扩散,将会一直纠缠着他,这一生都无法摆脱。但这并非是最不幸的一条路。
这种仇恨同样也会通向更快速的死亡。
来客所说的代价,要追溯到四年前。要阻止赵渡杀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他也无意去阻止。他比赵渡慢两炷香的时间上山,等他到了青屿阁山门前,那里已经是尸横遍野的景象。
家丁和护卫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全都是一剑割喉,看起来效率相当高。赵渡其实不爱怎么折磨无关紧要的人,这种死亡近乎无痛。显然他急着把这堆拦着的虾兵蟹将杀光,接着就去找正主,也就是青屿阁阁主施应璇。
来客绕过血泊,往青屿阁内部走去,正厅中,青屿阁的几大坐镇高手都已经死了。死相比门外的杂役要凄惨很多,毕竟经过了一番争斗。赵渡在这里应该花了一些功夫,座椅被剑气震断了好几把,连最上方的横梁上居然都有剑气的刻痕。
不见阁主施应璇的踪影,兴许还苟活着,来客心想,继续朝内走去。
原来这两人在花园中缠斗,不过看架势施应璇的落败是迟早的事。他有几年不见赵渡,他的剑法精进了太多,这种进步的速度实在吓人。
来客站在廊檐下驻足观看,没有掺和进这场“以武会友”之中。他更没有隐藏自己的气息,赵渡知道他来了,而施应璇忙着生死一线的切磋,连看一眼来客是谁的功夫都没有。
没有多久,施应璇终于招架不住赵渡的进攻,在格挡中露出了破绽,被赵渡见机一剑穿透了心肺。
赵渡缓缓地把剑身抽出来,血顺着剑外沿的凹槽汩汩流出,汇成一条地上血河。他抬头看向来客,语气轻松地说道:“师兄,你这次怎么过来了?来得还挺早。”
“青屿阁阁主不接战帖,你势必会强行闯进去。你接下来作何打算?”来客问道,似乎并没有回答赵渡的问题。
“当然是把这里的人都杀了呗,顺手的事。”赵渡甩掉剑上的血,“我已经先杀了几个施家人,施应璇刚开始东躲西藏,还让我费了一番功夫。”
“对了,施应璇的一个小妾怀孕了,刚开始她想跑,被我抓住,这会儿还在房间里关着。你要救她吗?”赵渡继续说道。
来客皱眉,说:“你特意把她剩下来给我?”
“不然多没意思啊。知道你来,难道让你空手而去?我多少得讲究一下待客之道吧。”赵渡站在他人的庭院中,言谈间好像青屿阁归他所属,“我最近剑法又进步了。跟我打一场,如果你赢了,那么施应璇的小妾留给你处置。如果你输了,施家最后一点血脉也会消失。”
赵渡举起剑行礼,风度翩翩地邀请来客,说:“师兄,请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