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年纪大了，但是习武自保不成问题。”楚秀说道，他问女孩的年龄，和他预想的一样，她因为没吃没喝的缘故，身形瘦小，看起来只有六七岁，但事实上她已经九岁了。

姚岁年长舒了一口气，说道：“那就好啊。”

“今日种种都是缘分，不如就把她当做真正的开门弟子吧。你觉得如何？”楚秀想了想说，他这个未来大弟子的名号毕竟是虚的，寒山堂真正的开门徒弟，其实是这个女孩。

姚岁年连连点头，一想到自己即将升级为师父，他的内心就激动不已。他问女孩的姓名，女孩摇头，说她没有名字，别人叫她大丫。

“那怎么行。”姚岁年说道，“走出去，说我的徒弟叫大丫，这像话吗。你听好，在江湖中行走，最基本的一件事就是给自己取一个响当当的外号，以壮声势。“

“我不知道怎么取。”女孩无措地说，“我不识字。”

“这不要紧，要你大师兄给你取吧。对了，忘了介绍，将来门派成立，他就是大师兄，他叫楚秀，字朝云，你管叫他大师兄就行了。”

女孩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大师兄”，楚秀朝她笑了笑，说：“师妹可知道自己姓什么？”

“我在姜家村住。”女孩想了想说，“我大概也姓姜吧。”

姚岁年是明州人士，自然对城外有什么村方熟悉，一听就知道是哪个姜姓。虽然楚秀的取名水平很一般，但姚岁年更拿不出手，他从小就不学无术，梦想着当剑客驰骋江湖，正经书没读几本，能把字都认全就不错了。

楚秀考虑了一会儿，对女孩说道：“取名一个‘浸’字，叫你姜浸如何？虽然在河边浣衣是件苦差事，但这也是你与我们遇见的机缘，不如用这个字作为纪念。有诗云，崒峍浮图插翠微，长连山影浸江湄。地高直见海穷处，天近先知日上时。今日为期，过去种种都不会再困扰你，‘浸’并非是沉溺于过去，更要紧的是仗剑周游，直到地高海穷，天地之大，都是你可以去的地方。“

“另外，习武之事不光关乎根骨，还有你的心境，如果心思繁杂太多，不够纯粹，于武道无益。练余心兮浸太清，涤秽浊兮存正灵。这个‘浸’字也是对你的勉励，望你日后在门派修炼时心境纯净广阔。”

姚岁年压根没有听说过楚秀援引的这两首诗，除此之外都是听懂了，觉得楚秀选这个字很好，寓意丰富。女孩更是没太明白，不过她对于这个名字很满意，在嘴中念叨了几遍，越念越喜欢。

“正式拜师这事等之后选了地点再说。”姚岁年说道，摸了摸姜浸的头发，“好了，先带你去买一身衣服，大冬天的穿这么少，再好的身子骨都要冻坏了。”

一转眼那么多年过去了，姜浸心想，大师兄那会也就十六岁的年纪，比如今的自己还要年轻三岁。面对大师兄的考核，她竟然还是会紧张。

“从明州到岷州，一路上我练剑的时候不多。”姜浸如实说道，“没有在寒山堂练习的时候那么勤奋了。我想，我还是太缺乏和高手对决的实战经验。在路上碰到的不入流之辈，不够我精进。我和封少侠的对练也没有太多成效，我俩水平在伯仲之间。剑法的套路更有一定的相似性。”

“...然而，赵师兄用的都是基础剑招，但仍然能破除我的攻势，这说明对敌之时，只要能找到破绽，再简单的剑招都具备杀伤力。”

楚秀认真听姜浸说了许多，最后点了点头，说：“你已经表现得很好了，比我预想得更好。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反正这几天你赵师兄都有空，你没事可以到玉兰轩找我，我让他陪你练一会儿。这样难得的高手，可不要浪费了。”

赵渡听得想笑，他好好一个宗师境的剑客，此境界下在他眼里皆为蝼蚁，可谓纵横武林毫无敌手，居然被当成了学习材料使唤。说出去谁能相信，只当是赵渡在吹牛。

他装作幽怨地瞥了楚秀一眼，心想楚秀这可又是欠了他人情，还不知道他到底要怎么还。

楚秀又点评了姜浸方才几个剑招的不足之处，说完之后，看天色已经这么晚了，就道：“也不知道夏侯馔回去了没有。”

“不如师兄和赵师兄跟我去樨香轩一趟，我估计他还在。”姜浸说道。封令观不是那种客套一番就关门送客的人，他说要简单指点一下夏侯馔，肯定是尽心尽力，这么短时间还不够他们拆解三个动作的。

楚秀拒绝说：“路太远了，叫赵师兄跟你一块去吧，我就先回房休息。今天这么多事，我累得很。”

姜浸心想，大师兄平时在寒山堂什么事没有，也早早回去休息，果然大师兄还是大师兄，懒散的习性一点都没变，她就点点头，说道：“那好吧，师兄我明天再来看你。”

楚秀抬起手和这两人挥别，人影渐渐消失在梅园之中，朝着玉兰轩的方向离开了。

这个地方就只剩下赵渡和姜浸两人。赵渡的眼神一直落在楚秀的背影上，直到再也看不见，他才对姜浸说：“还请姜师妹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