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就要开展这一不止山庄内部数百人期盼,甚至于整个岷州都津津乐道的鉴宝盛会,在前一日进行了最后紧锣密鼓的筹备。
姜浸在上午带着木匣子来找楚秀和赵渡作鉴定,又闲聊了几句后才离开。她还要把木匣再还给封令观,总不能带着去福满厅吃饭,感觉硌得慌,倒是再在饭堂集合。
至于赵渡,他正事做完了也没走,待在厢房里有一搭没一搭和师兄聊天,吃着姜浸端过来孝敬楚秀的茶点,也是有滋有味。
将头发梳拢用发冠固定,楚秀对镜差不多收拾了一下,就听见门外有管事毕恭毕敬地询问这会可否进来。他就让赵渡去开门。
来者是当日送他们一行三人入住的管事,旁边还跟着一个端着木盘的小厮,盘子内码着一摞木牌。
他介绍道明日山庄内将正式举行为期二日的鉴宝大会,上午辰时至巳时之间会在樨香轩安排专人接引,从山庄别院步行前往山庄内部,路线以红绸作为标识,沿途可欣赏种种冬日园林景观。
管事给了两人三块牌子,夏侯馔的那一份也在列。
木牌的用料很好,是上好的沉香木料做成,背面雕刻着福禄寿喜等吉祥图案,正面则有一个“玄”字。
楚秀、赵渡与夏侯馔都属于玄字号位列客人,这是进入山庄内部的最末流名次,住在玉兰轩的都拿的是玄牌。管事没有直言,这种事一切尽在不言中,隔壁的樨香轩,都是有门有派、有名有姓的江湖人士,照理就应该是地字级别。
管事建议两人将木牌系在腰间或随身携带。
到时候去往山庄内部核验身份,以求通行,参与拍卖等等,都是要用木牌作为身份凭证。如果没有木牌而在万丈山庄闲逛,可能会被当成可疑人员,有巡逻卫士上来盘问。
而那些最高的天字牌客人,才是真正的万丈山庄邀请的贵客,并不需要在外边牌排长龙队伍验明身份,有的更早就已经来到了山庄之内,由少庄主亲自接待,或与老庄主见面。具体如何楚秀就不得而知了,他也仅仅是听赵渡这么说而已。
即使赵渡以无相府内门弟子的身份行事,恐怕也与天字无缘,也只是会去隔壁的樨香轩。若他是无相府府主,那一切都迥然不同了。
当然,单纯以江湖威名计算,赵渡倒是够格挤入内院,只是那个身份更无法拿出来使用,除非他是活得不耐烦了。
对万丈山庄自报家门,说他是连杀了灵墟派白云真人、长在门周陂长老、武当派刘子光大侠以及青屿阁施应璇的大魔头。
别说是那些住在樨香轩的江湖人士了,里面就有灵墟派和长在门以及武当弟子。
就说那些山庄内的天字牌贵客,他们都是在江湖成名已久的顶级高手,或是名门正派的掌门人或长老。
如少林寺普济禅师,听人说在今日也已到了万丈山庄。
那些人即使不联起手来,只任意派出一个宗师境大师对他围追堵截,赵渡也很难轻而易举就全身而退。
更何况他这次来就是为了那本《玄真妙法心经》,只有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才会选择杀出重围,那时他的身份也就暴露了。
毕竟在江湖上真正的高手都是数得清的,就算捡到一本绝顶秘籍,如果自身没有一点基础,也就是废纸一叠。而这种能学习绝顶秘籍的基础,必然有其师承。
像夏侯馔那样师父一个赛一个不靠谱,就算把顶级功法一字不差地送给他,他靠自学也根本没法练成。
更不用说有好事者天天排布这些江湖高手的名单。任何一个江湖新秀出现,都不会被人彻底忘记。
当初血雨剑李鹄突然出现,而又迅速销声匿迹,被江湖中人口耳了多少年,铸成了一个经久不衰的江湖奇谈,仿佛那一日血海屠戮实是鬼神复仇。时至今日都有人猜测血雨剑到底是谁,又师承何处。为何而杀,又为何而隐退江湖?
更何况赵渡有这样不俗的“战绩”,和师尊在江湖中的恶名不相上下,甚至更胜一筹。
他的剑招留在尸体上,寻常人难以辨别,但若是有高手在场,自然能在对招中看出些许痕迹。一旦身份暴露,到时候就会形成这样的场面:是名门正派就来砍赵渡一刀。
管事告知了注意事项后,就从房间内离开了,接着又去了隔壁。
赵渡将其中一块木牌递给楚秀,两人都把玄字牌系在了腰间,赵渡还在腰上束了一个环形玉佩和一个香囊,总之富家子弟的衣着是什么样,他就依样画葫芦打扮成什么样。
至于那种真正锦衣玉食的生活,他则一天都没体会过。他不习惯有人伺候,更不太在乎前呼后拥的排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