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无相府,他一直是独自行走于江湖,只有和楚秀碰面后,才长时间和人待在一块。
楚秀收拾好后,两人去到福满厅用午膳,在坐得满满当当的大厅中找到了姜浸和封令观、夏侯馔所占的桌子。
姜浸与封令观腰上系着的不是木牌,而是一块淡青色的岫玉玉牌,虽说岫玉普遍价格不高,但这一块大小和厚度再加之精美的雕工,以及玉牌顶部的金丝镶边,倘若拿到外面的坊市去交易,也够人畅快吃喝月余了。
饭后楚秀又回去睡了一个回笼觉,除了吃和睡,一整日都没做什么正事,赵渡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楚秀清醒了之后在房间里打坐片刻,又到了吃晚饭的时候,赵渡才晃晃悠悠地出现在门口。
他说道:“我刚刚去打听了一下明天的鉴宝大会上有什么。”
“说是会发一本册子,上面有简单介绍。在第一天是以物易物为主,第二天则是竞价。”赵渡说道,“公开拍卖的东西都经过了筛选,那些次一级的东西会分门别类在两边的堂屋中展出,明码标价,先到先得。”
“这么说来想买东西还得早点去。”楚秀说道,伸了个懒腰,接着从榻上下来,默默地穿鞋,“你有什么想买的吗?”
赵渡摇头,说:“我没什么要买的。夏侯馔倒是可以多买些。一会儿让他明天和姜浸与封令观提早去排队。“
“我在无相府有白拿的月俸,常见的伤药等物应有尽有。他们放在堂屋中售卖的都不会比这质量好多少。我猜封令观拿出去的那几张残页轮不上鉴宝大会的名册里,除非是完整的一本手抄,他们才会收录。”
说到这个,楚秀就想起来上午赵渡没有明说这是本什么东西,心想以他的记忆力应该不至于忘记出处,就问:“那是什么功法,你从哪看到的?”
赵渡笑了一下,说道:“我还能是哪,当然是无相府内了,功法阁对内门弟子看放,不看白不看,我就花了点时间把里面的藏书都读了一遍。“
“在其中就有这本完整的手抄,它出自少林寺,其实就是本稍好点的内功吐息之法。数十年前武林动荡,少林寺开放了一部分藏经楼以广结善缘。”
“说白了就是用香火钱换参观的门票。当时有不少人都去抄书了,因此有一批手抄本流传了出来。这一本兜兜转转也不知怎么的就流到了明州,只剩个下半截。”
“尽管我说不值几个钱,但碰上专门要收这一类功法的人,倒也能卖出百来两银子,毕竟少林寺的藏经楼已经多年没有开放了。”
赵渡简单介绍了一番由来,这东西对两人的确毫无作用,内功心法,尤其是包容度较低、内劲霸道的功法往往都是互相驳斥的,练完一种很难再在第二种上精进。
正如赵渡改练了无相法之后,他从前的内功套路就停滞了。除非他再特意去找一种路数和无相法相近或是可以彼此补充的功法尝试,可能会有出人意料的结果,但那都是要靠缘分了,练不好容易走火入魔。
又或者是像玄真妙法心经这一类功法,具有特殊疗效,不具有攻击性,那倒是不会影响楚秀本身的内力。
因此对于这种少林武学,楚秀听完就算,没往心里去。
第二天等赵渡过来叫他起床,其余三人早就吃过早饭,在辰时一刻的时候就跟着浩浩荡荡的人群,从梅园那处跟着红绸与指引的侍从走了。
管事说最迟是巳时,那就意味着巳时一过,万丈山庄大门一关,他们就无缘再进去。
楚秀出了厢房,玉兰轩中竟然已经一片空荡,只有赵渡和他两个人,跟着廊下挂着的红绸,一路根据标识离开别院。
红绸做的指引十分清晰明了,即使没有侍从,大概也很难走错路。
别院外就是一条通往万丈山庄内部的道路,沿途正如昨日那名管事所说,可谓是移步换景,乃是一座十分庞大的园林,风格杂糅中又带着统一,可见工匠之用心,各色山石树木与雕梁画栋的建筑物看得人目不暇接。
这样大的园子,也就是万丈山庄累世的财力才能修筑得起了。
不光是造景,园内的建筑还要时常修缮,这也是一笔庞大的支出。但楚秀一路上都没有看到一处断壁残垣。
即使是冬日,花木并不是太多,但那四季常青的松木香樟以及那些白梅,也够人观赏了,再加上皑皑雪景,更添一份清雅。
这路上也都没什么人,两个别院中的住客大概早就涌到了山庄内部,唯恐错过鉴宝大会的一丝一毫,像楚秀与赵渡这样一路优哉游哉地边逛边走,也算绝无仅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