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这些高手,其实楚秀也没正面见过,毕竟有些年事已高地大师又不是门口的石狮子,走到门派驻地,想见就能见的,他若不自报家门,又算是哪根葱。除非是像赵渡那样挑衅上门,写一封以武会“友”,那没准就能亲见了。
楚秀比较好奇传说中的普济禅师,吃了几口菜后也过去窗边瞧了一眼,就看到这位年事已高地大师面色红润,头顶光溜,身形矮胖,在人群中格外显眼,穿着一身不怎么阔气的僧袍,就像个普普通通的老和尚那样,坐在为首的一张长案后面,等他入座之后,身影就被屏风挡住了大半。
除此之外,他似乎还看到了万丈山庄的少庄主阙龙逢,应该才二十出头,左右侍女翩然簇拥,其人龙章凤姿,穿一身月牙色的金丝滚边长袍,戴着一顶青玉发冠,就坐在普济禅师旁边的那张长案后,两人正亲切交谈。
楚秀见了不由一笑,心想赵渡那一身仿照富家子弟的雪缎锦衣,倒是和这个少庄主有几分相似,看来赵渡真是把握住了豪奢公子的精髓,衣着的颜色要看起来越素净越好,但料子却是昂贵起来没有上限。
只是赵渡也就做了这一套最能拿得出手的衣服,而少庄主估计是穿一套扔一套都有得多。
等到那些天字客人都在长案后落座,万丈山庄的主人阙仲褐在门客前呼后拥之下,从大堂后面出现了,走到正首位,朝四方拱手致礼。
阙仲褐两道斜飞入鬓的浓眉就连夏侯馔没有内力加持的眼力都能认出来,只是毕竟年纪上来了,眉尾染了白霜。从外表看,他和阙龙逢不愧是父子俩,长得很相像。
阙仲褐身材更为壮厚,不是习武之人,但应该勤于锻炼,此刻出现作了江湖武夫的利落穿着,一开口中气十足,说了一番诸位远道而来,万丈山庄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的套话,接着又回顾了鉴宝大会二十年来的盛况,最后还不忘着重介绍了应邀而来的贵客。
每报出一个名号,就从周围传出排山倒海的叫好之声,几乎要把这座楼的屋顶都喊得掀起来,夏侯馔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觉得他这辈子直到今天才是真正意义上地涉足江湖了。
等阙仲褐的话说完了,伴随着掌声退场,来到了最靠前的那张空置的长案后,整个鉴宝大会才算正式开始。
山庄大管事提着一个锣鼓登台,连敲三声之后,宣布展出今日第一件宝物。
夏侯馔这才不在窗边逗留,回到了桌边,叹气道:“唉,什么都看不清,还不如看琳琅总集上面的图画来得细致。”
赵渡笑着说:“我们来不就是看个热闹么,你方才难道还没看够?”
说到这个,夏侯馔心中还有激情的余韵,回味说:“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江湖高手,那可是实打实的武林宗师境界的高手啊。也许弹指一挥间我就死了。杀死我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楚秀听了也忍不住想笑,心想,你面前倒也坐着一个,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不过我这样水平低微的人,连被杀的价值都欠奉,根本不用劳驾他们出手。”夏侯馔自嘲道,不过他到底心胸很宽阔,不再想这些有的没的,跟楚秀说起了他今天买的东西,由姜浸和封令观帮忙掌眼。
夏侯馔打开包袱,在里面是一本通俗易懂又韵味深长的内功心法,出自武当正统,还有一本刀法进阶,来自翠微派。
这个门派虽然在江湖上只能算二流,但此前出过好几名善用刀的弟子,因此翠微派也有翠微刀的称呼,也算是在用刀一道上打响了名号,夏侯馔用这个练习比其他的高深宝典更符合他的水平。
这两本功法,显然是占了他开销的大头,除此以外他零零碎碎还买了一些实用的成品药丸,还有一副据说是很有效果的舒筋活络贴。
他使惯了蛮力,年纪轻看不出损伤,但封令观认为保养要趁早,也就说服夏侯馔买了下来。
这些东西楚秀看了看,问了价格之后,和赵渡都一致认为夏侯馔没有买错,可见姜浸行走江湖时的确积累了不少常识,为夏侯馔提供了很好的建议。
“要是没有姜师姐和封大哥,我都不知道该买什么了。在那儿真是看花了眼,人又多,一不留神想买的东西就被别人捷足先登了。”夏侯馔心满意足地把这堆东西又收回包袱中。
在他们边吃饭边闲聊的时候,鉴宝大会已经说起了第三样宝物,那是一枚金凤发钗,详情描述中只写明了它的做工繁复堪比宫廷首饰,又说了上面镶嵌的翡翠价值高昂,值得白银千两。
至于这枚发簪是新物还是旧物,从何而来,由何人打造,又由谁提供,都没有写,更奇怪的是,它底下的交易条件只有一个“人”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