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里面。”陈洋侧身让开路。
国字脸男人却不急着进去,他面露不悦,“你一个人去的?”
陈洋的脚步顿了一下:“……是。”
“谁让你擅自行动的?”齐泉开口,带着责怪的语气。
“我、我刚好碰上了……”陈洋的声音有些发干,“我想着既然机会都送到跟前了……”
“机会?”齐泉打断他, “你动手之前连个招呼都不打。万一那一片有监控呢?万一她身上有定位呢?你有没有想过对方是管理局的饵怎么办?”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得陈洋下意识退后半步。
“之前就是你擅自行动,才让人跑了,还让小言暴露了。”
陈洋咬了咬后槽牙,忍不住反驳:“我一路上避开监控了。而且我们已经观察她三天了,怎么可能会是饵!”
他梗着脖子,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些:“而、而且我百分百保证,我回来的时候后面没有没有人跟着!”
齐泉皱眉思索,脸上的川纹更甚。据他们纵火过去两天,管理局没道理提前预言布好饵,这倒确实不太像是陷阱。他眉头舒展了一些,却还是冷冷地丢下一句:“以你的道行,能发现有人跟踪才怪了。”
说完,不再理会陈洋,迈步走进厂房。
齐泉回头看了一眼陈洋,“怎么多了一个人?”
陈洋走过来,脸上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得意:“意外收获。一个路人。是这个女的打车回家的司机,我打晕人的时候她折回来还东西撞见了,就一起带过来了。”
齐泉走到地上那两个人面前,蹲下来,仔细端详了一会儿那个司机被帽檐遮了大半的脸。他伸手把鸭舌帽摘下来,露出下面一张眉眼安静的女人的脸。
然后他嘴角慢慢地弯起来。
“呵。你看她,像是一个普通的路人司机?”
陈洋被这语气刺了一下,重新低头打量那个女人。褪去帽檐的遮挡,那张脸确实不像普通的出租车司机。
他不想被否定,嘴硬道:“可能不是司机……是朋友,送那个女的回家。”
齐泉没有接话。他把帽子扔回地上,站起身,背对着陈洋,肩头微微耸动,像是在压抑什么。
有一人察觉不对,上前问道:“哥,怎么了?”
“你知道她是谁吗?”
陈洋愣住:“谁?”
齐泉转过身来。白炽灯的光照在他脸上,照着他嘴角那一点缓慢扩散的弧度,照着他眼底那些沉沉地翻涌着的东西。
“仇人的女儿。本来没想对她动手,没想到,她自己送上门来了。”
陈洋愣住了,足足两秒才反应过来。他当然知道温南枝这个名字,但是从来没有见过。她的母亲温遐,就是害死他父母的罪魁祸首。
他们本来是想报复管理局,报复温遐昔日的左膀右臂徐以尧。却没想到,徐以尧还没来,温南枝先到了。
他站得更直了,腰背绷得紧紧的,嘴角不由自主地翘起来,带出一丝阴冷的笑意。
“哥,”他压低声音,“徐以尧更没有理由不来了。”
齐泉没有说话,拿出手机。
咔嚓。咔嚓。
照片拍完了。齐泉开始分配任务,情况来的突然,他们的陷阱还没布置完成。
众人应声,各自散开。陈洋却还站在原地,目光死死地黏在温南枝身上。
齐泉一回头,看见他还杵在那里,眉头拧了起来:“站着干什么?先去把那边布置好。”
陈洋没有动。
“哥,”他开口,声音阴恻恻的,“照片已经拍完了。我们为什么不先卸她一只胳膊,以解这么多年的恨呢?”
齐泉哼笑一声,他当然知道陈洋是什么心思。好不容易立功一件,当然要彰显一下自己,现在的陈洋恐怕觉得自己重要到可以骑在他的头上了。
自己偏偏不如他的意。
“你倒是会挑时候。”齐泉转身朝隔间走去,遮住脸上的冷笑,声音不紧不慢地飘过来:“不急。等徐以尧来了,当着她的面动手,那才叫解恨。”
陈洋攥了攥拳头,见罢只能放弃。盯着齐泉的背影,他的心里莫名窜上来一团火。
他停下来,低头看见温南枝垂落在水泥地上的手。陈洋看了片刻,抬起脚,鞋底慢慢碾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