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泉没有看他。
另一个人挣扎着抬起头,脸上还带着被按在地上的灰,难以置信地喊了一声:“哥?什么意思?”
陈先言没有出声。她安静地躺在地上,被绳子缚着手脚,目光落在齐泉身上,看不出是失望,还是早就料到了。
江低声把嫌犯交接出去,拍了拍手,转身走到温南枝身边。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温南枝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忽然顿住了。
那只手的三根手指微微扭曲着,指节处泛着不正常的青紫,指尖还沾着水泥地上的灰。
江低声愣了一下。
“我靠,”她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股后知后觉的恼火,“早知道这次事情这么简单,就不让你来了,还受伤了。”
温南枝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像是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她转了转手腕,“没事,只是有点骨折。”
温南枝心里默默盘算着,她加入活动来的消息江低声肯定告诉徐以尧了。明天再去负荆请罪好了,反正今晚徐以尧肯定要忙
因为温南枝右手受伤暂时不方便开车,江低声便将她送到门口。
温南枝与江低声挥手告别,掏出钥匙开门。
客厅的灯亮着,俞杉躺在沙发上,脚翘在扶手上,手机举在脸前,正打得投入。
听见门响,俞杉抬头看清来人,然后继续划拉屏幕:“回来了?”
“嗯。”温南枝换鞋,把外套挂在玄关的衣帽架上,“还不睡?”
“快了。打完这两局。”俞杉说。
温南枝走进客厅,去厨房倒了杯水,喝了一口,转过身时,正对上俞杉从手机上方露出来的半张脸。
俞杉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没想好怎么说,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了。
温南枝放下杯子:“怎么了?”
“呃。”俞杉表情有点古怪,“你师妹来找过你。”
温南枝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露出微笑,“然后呢?”
“她说你的手机落她那了。我说你不在,把手机放下就好了。但是她哦一声之后就走了,也没有把手机留下。”
“这怎么了吗?”温南枝问。
听到这话,俞杉坐起来,“两天。我起码在我们家附近看到了她三次,而且每次表情还很幽怨。太吓人了,就和恐怖电影里阴魂不散的鬼一样。”
温南枝却勾了勾嘴角,“好了,打完这局就快点睡吧。我出一趟门。”
“是打完两局。”俞杉纠正她。
温南枝到林晚钟家门口的时候,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反复了好几次。她抬手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里面没有动静。她又敲了两下,侧耳听了片刻,依然是沉默。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想了想,没有再等下去,转身下楼,拦了一辆车,报了公司的地址。
此时已经将近十一点了。刚破获完一起案子,管理局的大厦还亮着几层灯。她在公司周围转了一圈,才从侧门刷脸进入大厦。
电梯上到办公楼层,走廊里的灯还亮着。她走到工位前,还没来得及坐下,就有人从拐角处探出半个身子,朝她招了招手。
“温组,徐总让你去楼顶一趟。”
温南枝没有直接上去,而是先拐进茶水间。咖啡的香气逐渐弥漫开来,温南枝端着咖啡上了顶楼。
推开顶办公室的门,徐以尧正在签署后续报告。
温南枝走过去,将咖啡放在桌子上,在徐以尧身前五步远的位置站定。
“你这两天去哪了?”徐以尧率先开口。
“在休假。”温南枝回答。
徐以尧抬起头目光落在温南枝身上。温南枝将双手插进外套的口袋里。
“不打招呼就走。你觉得这样可以混过去?”
“顺路去帮帮忙。”温南枝脸不红心不跳。
“那为什么信息也不回?”
“手机落别人那了。”
徐以尧看着她,脸上全是“你觉得我信吗”的表情,她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过了片刻,她只是叹了口气。
“明天把报告交上来。”她说完,挥挥手,“早点回去休息吧。”
“……知道了。”
温南枝拉开门,身影瞬间消失在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