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南枝出了楼，夜风迎面扑来，带着一点深秋的凉意。她站在台阶上，正准备往停车场的方向走。路过楼前那片花坛时，旁边的小叶黄杨丛忽然窸窸窣窣地动了一下。

然后一个黑影猛地窜了出来。

温南枝下意识退后半步，看清了那是一个人影，单膝跪在她面前，低着头，手里高高举着一束花，花束包装纸被夜风吹得哗哗作响。

因为对方低着头，只能看见一个乌黑的发顶。

温南枝愣了一下。

还没等她作出任何反应，面前的人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师姐，我喜欢你。请你和我交往！”

然后那束花被举得更高了一些。

温南枝低头看着那束洋桔梗，浅绿色的花包着米白色的牛皮纸，扎着一根墨绿色的丝带。

花束摇摇晃晃的，像是握花的手在抖。

温南枝唇角的弧度慢慢地漾开来，打量片刻，弯下腰，伸手握住那束花。

跪着的人终于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抿得紧紧的。

“起来吧。”她说，“地上凉。”

“那……”林晚钟有些紧张，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我答应你了啊。”

林晚钟乖乖地站起来，脸更红了，目光飘忽地落在温南枝手里那束花上，像是不敢看她，又舍不得移开。

“……你在这蹲了多久？”

林晚钟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还是有点抖：“……也不是很久。”

“为什么我来的时候没有看见你？”

温南枝抱着花，笑着看向林晚钟。

林晚钟看见这一幕觉得自己简直不能呼吸，她愣愣地看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我……我看见师姐了。”

“躲着我？”

“不是、网上说，告白要打扮得干干净净，还要有一捧花……我、我去洗了脸然后去买花……”林晚钟有些结巴，说完害羞地抿起嘴。

温南枝低头看了看花，又看了看她，“然后呢？”

“啊？”林晚钟顿时又紧张起来，她的手攥着衣角，“然后、然后我们应该去约会……”

“这么晚？”

“不是。”林晚钟急急地解释，声音越来越小，“我没有打算今天的……本来我是想在白天，在水族馆……但是我没有忍住……”

温南枝的笑容越来越大，她微微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点促狭的意味：“怎么突然性急起来了？”

林晚钟抬起头，幽怨地看了她一眼，“……因为你两天没有消息了。我发消息，打电话你也收不到，我去找你你也不在，我找不到你，又联系不上……我、我……”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一些，“我很焦躁。”

师姐那样笑着看她，师姐肯定是故意的。

好坏。

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林晚钟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她的睫毛垂着，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委屈，湿漉漉的，亮晶晶的，像一只刚被雨淋过的小猫，正鼓着脸看人，却不知道自己那副样子有多招人。

这个人怎么这么可爱。

“你知道吗，”温南枝慢悠悠地开口，目光还落在林晚钟脸上，“其实告白成功之后，第一步不是约会。”

林晚钟眨了眨眼，有些茫然：“……那是什么？”

温南枝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像是在酝酿什么，她才不紧不慢地吐出两个字：“拥吻。”

林晚钟顿时整个人立了起来。像一只忽然被点了名的小动物，浑身上下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不自觉地抿起来，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温南枝看着林晚钟那副手足无措的、仿佛下一秒就会原地蒸发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林晚钟站在原地，脸已经红透了。她低着头，像是在等什么，她还是忍不住抬起头，飞快地瞥了温南枝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

“……那、那要吻吗？”她的声音又轻又小，说完之后，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温南枝没有回答。只是往前走了半步，把花换到左手，空出来的右手轻轻托住林晚钟的脸颊。掌心贴着她的皮肤，触到一片滚烫的温度。

林晚钟的呼吸一下子就乱了。

温南枝微微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