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影跟她讲述云岚宗上发生之事时满含惊惶，她完全理解。若说魂殿护法出现还在预料之内，那灰雾龙卷散去后的场景只怕已颠覆他的认知，令他身心皆沉浸人生三大哲学问题之中，难以自拔。

“你到底，”她紧盯住她，“是什么人？”

……

“其实我并无多少在意你怎样回答这个问题，”薰儿走到门口，看着那道落荒而逃的身影，“你不用跑。”

见她脚步一顿，动作更快，眨眼就消失在走廊转角，她不由摇头，有些无奈：“至少把外衣披上，鞋子也落我这了，明天不还是要来拿？”

*

暮辞清推开自己暂居房间门扉时面色已恢复平静，看清桌前坐着何人后神情却再度僵硬。

“魂族长，”她干巴巴道，“这么晚了……”

话一出口她就反应过来，今天是一周最后一天，他本会在白天来交思想汇报。可她要与萧炎一起去迦南学院，就在聊天框里留言，让他晚上再来找她，他自无不应。

本来思想汇报只能一周上交一份，通过系统审核后兑换积分。不久前暮辞清夸下海口，它配合地一次性审核完那一百九十一份思想汇报，全部通过，但积分还是要一周一周地打入。现在它回归原先节奏，最多一周上交一份、审核一份、提供一份通过积分，魂天帝也跟着回归。

他是可以休息三年余载时间，可于他而言，各种条件限制之内，能早些做好的事断无延后之理，况且一周撰写一份思想汇报对他来讲已是放松。

看着少女只着里衣、赤足而立、墨发凌乱的模样，魂天帝面色如常：“是很晚了，我等系统审核完这份思想汇报就走，你早点休息。”

暮辞清接过他递来纸张，靠上床榻，盖上棉被：“好。”

那套衣物兼具外衣里衣，着实好用，她穿上之后就没换过，亦从未考虑备用一事，以致于她现在拿不出新的外衣。她总不能问他要衣服，只能靠床上了。

思及此处，不知为何，暮辞清竟感到几分心虚。也许是因为她将他送的外衣落在薰儿那里……但他根本不会在意这些，她也不必多想。

系统审核从来毫无官方标准只有私人恩怨，每次都要很长一段时间，确认挑不出刺后才悻悻作罢。闲着也是闲着，暮辞清好奇问道：“魂族长，你什么时候来的？”

魂天帝微笑回应：“不久之前。”

想到所见场景，他指尖微动，一抹斗气涌入暮辞清眉心，令她看到某些画面——

“不是，”她成功被创到，“他有病？！”

这话她不仅道出口来，还在脑中又说一遍。正在审核的系统抽空阅览相关资料，予以赞同：「根据原著，他不止一次发表类似言论。吴昊挑战萧炎时说“弱者没资格站在薰儿身边”，他找萧炎茬时说“弱者没资格得到任何东西”，您可以细品一下。」

暮辞清：……

神经！

重金求一双没看过他说这话的眼睛和一双没听过他说这话的耳朵！

与她不同，魂天帝对此无甚情绪。于他而言，白山再怎么发疯也不过蝼蚁，如何能在他这掀起波澜？可他也承认，他亦感到一丝轻微的、正常人遇上神经的不适。

这种神经好像哪里都有，区别只是表现方式不同。当初古元和古清岚在谈，他跟萧玄可没少看戏……

若是以往，这丝轻微不适足以夺去白山性命。此事对他来讲仅从心情出发，只需动动手指，谈不上针对，更不含杀意。斗气大陆弱肉强食、强者为尊，别说弄死一位外院学生，他就是将迦南学院连根拔起也无人能将他怎样。但现在……

看着暮辞清脸上明显愠怒，他垂眸，眼中笑意渐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