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襄冲着乌伦珠安抚似的笑了笑,解释道:“我年岁还小,我哥可不许我胡来。”
可不知道为何,赫连昱听了这话,脸色更难看了。
乌伦珠此行是来投效的,既然忠心已经献上了,珍贵的礼物也被收下了,古台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添头,乌伦珠也没放在心上。
这一顿饭,除了赫连昱脸色沉沉地沉默着,连襄和乌伦珠倒是宾主尽欢。
乌伦珠骂自己那没本事还非要弄权的舅舅,连襄便跟乌伦珠说起那妄想篡夺多位的书生王夫。
两个人一拍即合,把这些篡权的小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连襄不会骂人,乌伦珠倒是口若悬河,半点不打磕绊,大靖官话和西羌语混在一起,却也是酣畅淋漓。
连襄只负责在乌伦珠骂人的时候喝彩,时不时应和两声。
连襄神清气爽地送走了乌伦珠,回过头一看,赫连昱还在原地生闷气,像是喝了一大缸陈年老醋似的。
赫连昱依旧坐在椅子上头,面色沉沉,一言不发,帐子里侍奉的人都吓得抖如筛糠。
赫连昱收服的部落越来越多,积威甚重,他一旦冷着脸,多少人都要吓得哆哆嗦嗦,面无人色。
乌伦珠还是好胆色。
连襄突然想,或许是因为乌伦珠的母亲是赫赫有名的首领,乌伦珠心底才没有过“惧怕”男子的记忆和警惕,自然不会留意这些。
就如同北疆令人闻风丧胆的连明赫一般,从前那些不长眼的男人,如同王夫一般的人,就是在连襄面前凶神恶煞,连襄也不会眨一眨眼睛,她怎会怕他们狗急跳墙?
连襄挥了挥手:“都下去吧。”
赫连昱沉着脸,还是不说话。
连襄在他身旁坐下,也不理会赫连昱,只是自顾自地切肉吃。
赫连昱眼疾手快地把刀接过来,沉默地给连襄切好了不少肉,还把连襄的刀都拿走了。
连襄吃了两口,正想偷偷给自己倒一杯梅子酒,赫连昱便挪走了桌子上的梅子酒,给她倒了一杯酸梅汤。
连襄笑眯眯地接过来:“哥,我还以为你气得不想理我了。”
赫连昱脸色难看得要命,语气森冷:“阿襄觉得他好看吗?”
赫连昱这番语气,活像是只要连襄点头,他就能提刀去活剐了那美人似的。
连襄早就看见了赫连昱沉得吓人像脸色,怎么能不知道赫连昱在想什么。
赫连昱这人平常藏得深,半点心思都不漏出来。
也就这个时候,赫连昱情绪失控,才能轻易让人察觉了烦乱的心绪。
连襄果断道:“当然不好看,单薄矮小,弱不禁风的,估计一鞭子就打晕了。回头就让他们部落把他带回去。”
赫连昱还是脸色难看得很,丝毫没有被连襄这番话说服。
连襄偷偷摸摸想去抓赫连昱手边的梅子酒。
赫连昱心中酸涩不已,连襄根本没开窍。
连襄的手指刚刚摸到梅子酒的银把手,赫连昱一伸手,眼疾手快地想制止。
两个人的手指便叠在了一起。
倏然,赫连昱的耳朵尖都红了,忍着这一股心悸,悄悄看了一眼连襄。
就见连襄神态自然,一点都没有旁的反应。
连襄漫不经心道:“我不喜欢那样的。”
赫连昱心头火起,逼问道:“那你喜欢什么样子的?”
连襄半点犹豫都没有:“肌肉块垒分明,猿臂蜂腰,劲瘦有力,身量要高,至少要比我阿爹高……”
赫连昱的牙都要咬碎了,幽幽道:“哦,这样啊。阿襄,是在哪里看到的?”
这些天,部落营地里连敢光着上身的人都没有,连襄是在哪里看见的?
连襄没有防备,眼都没眨地道:“话本子呀!绣像本可是有不少……”
连襄说到这里才像是回过神来,果断道:“哥,我错了。”
一把火烧没了赫连昱的理智,赫连昱将连襄的手抓起来,想也不想就摁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隔着薄薄的一层衣料,连襄还能触摸到赫连昱的心跳声。
赫连昱皱着眉,眼中还有未褪去的怒气,沉声问:“阿襄喜欢吗?”
连襄还没反应过来,手却极为诚实地动了动,嘴比脑子还要快:“喜欢。”
赫连昱只觉得喉咙干渴,渴得他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连襄也愣住了,一阵红意也冲了上来。
赫连昱微微偏过头,手却没松开,连襄的手还被他紧紧抓着,放在他胸前。
连襄的手心下,是赫连昱剧烈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