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襄的手刚刚无意识地抓了两下,又脱口而出了“喜欢”,这下脸上的神情也有几分不自然。
连襄强装着镇定,就维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实则略有些惊慌失措地抓起了桌子上的酒杯,手都有些抖,一口把里头的东西喝完了。
连襄微微皱眉,这杯子里的怎么好像不是她的酸梅汤?
赫连昱也同样喉头干渴,低头正想把桌子上的酒杯拿起来,就见自己倒满了梅子酒的杯子捏在了连襄手里。
“咳咳咳!”
喝酒的人是连襄,赫连昱却猛地呛住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连襄的手从赫连昱手心中挣脱出来,手忙脚乱地给赫连昱拍背。
“哥,你好点了吗?”
赫连昱刚刚冲上头顶的怒火,一下子就被这阴差阳错的一杯梅子酒浇灭了,此刻脸上泛着一层红意,也瞧不出来到底是因为赧意还是因为呛住了。
赫连昱定了定神,就听连襄开口道:“哥,其实……”
赫连昱一颗心都提起来了,却不动声色地道:“怎么了?”
连襄的手指纠结地抓在一起,眉头也皱着,赫连昱连呼吸都放轻了。
连襄低着头,愧疚道:“刚刚酒杯洒了,我手上沾了酒水,给你拍背的时候,好像全蹭在你衣裳上头了。”
赫连昱一颗心又掉入了谷底,猛地闭了闭眼,无奈道:“把手伸出来。”
连襄乖顺地伸出来一只手,赫连昱倒不是要打手板,只是掏出来一块新帕子,给人把手擦干净了。
赫连昱这才起身,没忍住捏了一把连襄的脸颊,“不碍事,我再去换身衣服。”
连襄气得鼓着脸,赫连昱这一下可不是轻轻的。
赫连昱心中还有无奈的气恼,这一下也是用了些许力气的。
连襄随手抓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朝着赫连昱的背影扔过去,被赫连昱头也不回地一把抓进了手里。
连襄这才发现,刚刚气急了,抓住的是自己刚得的好东西,乌伦珠送的一个银质的小壶。
赫连昱本就对乌伦珠今日的举动耿耿于怀,看着这是乌伦珠送的东西,更是一点都没有归还的意思。
连襄气得喊了一声:“赫连昱!”
赫连昱回王帐换衣服,连襄也早就吃饱了。
连襄不想在这里等赫连昱,把一双小皮靴踩得噔噔响,气冲冲地回了自己的帐篷。
这帐篷还是赫连昱专程给连襄准备的,收拾出来之后,连襄也没用过,只是知道它的位置罢了。
赫连昱快速地换了一身新衣裳,出了王帐,正要急匆匆地去找连襄,亲卫便凑上来,着急忙慌地道:“连大姑娘气冲冲地回了自己的帐篷。”
赫连昱一点也不着急,反倒像是乐在其中,唇角都带着微不可查的笑意。
“知道了。”
赫连昱本来是想直接去找连襄,连襄的帐篷就在赫连昱的王帐后头,可赫连昱转念一想,又抬脚去了厨房,决定去给连襄找酸奶喝。
厨房前的几个额尔德尼正凑在一起挤牛奶,说起这些天闹得最狠的一对新婚夫妻。
一位额尔德尼问:“你们那,这两天怎么那么大动静?”
另一位额尔德尼头也不抬地道:“还不是额仑和察合,我看呀,他们马上就过不下去了。前些天我见了额仑的娘,说她早就给姑娘收拾好东西了!”
挤奶的几位额尔德尼凑在一处闲话,大靖官话和西羌话都混在了一起,倒也热闹极了。
额尔德尼感慨道:“两个人的模样都是顶顶好的,这样般配的一对,谁能想到最后会闹成这样呢。”
“为什么?”
额尔德尼不耐烦地一挥手,回过头看了一眼,“你刚刚听什么去了……”
额尔德尼们一回头,都吓了一跳。
看着身后人高马大的首领,挤奶的额尔德尼都愣住了。
“哎哟,首领!”
路过的赫连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这了,还迫不及待提出了疑问。
赫连昱手里抓着紫铜装饰的皮囊,里头放着的是给连襄喝的酸奶,催促道:“他们为何走到了这一步?”
额尔德尼愣愣的,还不忘回答赫连昱的问题,“这额仑可是家中如珠似宝的小女儿,谈婚论嫁前一切都好。可一旦成了亲,家中万般烦心事都缠上来啦!”
另一位额尔德尼还补了一句,“额仑本就能干,她的夫君又不能分担,他还是个玩心重的,像没长大似的到处玩。额仑还要为了他多添许多烦恼,吵嘴打架,何必再这样过下去?她家里也早早准备好接女儿回家了。”
额尔德尼挤着牛奶笑道:“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看着般配有时候可不管用。就像锅碗瓢盆,免不了磕磕碰碰的。可一旦要是像合不上的锅盖和锅,看着再般配也不行呀!”
赫连昱心里咯噔一下。
两个人的感情竟然这般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