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名为理查德·林恩,死于大出血。
致命伤在脖子,一击毙命,凶器是一把消防斧,他的头几乎被整个砍断,血不仅流了满地,连墙上也溅了不少,挂在墙上的巨大画像上,留下一片暗色。
方下巴和世良真纯在蹲在尸体旁边蹲了很久,木下川一行人作为普通民众只能被关在门外。
说起来,这还是木下川参加工作以来,第一次作为民众参与到案件中来。
他的目光从林恩后颈那道翻开的皮肉边缘移向墙角地上的消防斧,斧刃上的血迹已经开始发黑,在午后从窗户斜射进来的光线里泛着不祥的哑光。
斧刃上还有一小丝白色的纤维,被凝固的血黏在那里,是从林恩的衣物上砍下来的。
没过一会儿,法医带着助手在世良身侧蹲下来,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拨了一下林恩颈部的伤口边缘。
“致命伤就一斧。”法医深吸一口气说,“砍得很快,而且够深,颈动脉和气管全断了。出血量很大,他倒下之后估计连一分钟都没扛过。”
方下巴点头表示明白,然后问道:“能推测出死亡时间吗?”
“尸僵的态来看就在今天早上。更精确的要回去做完才能确定。”法医顿了顿,环顾了一下满地的血迹,“但这间屋子里的血至少流1个小时了。”
方下巴站起来。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然后他走到办公桌旁边,低头看了一眼桌面。
“看这里。”他叫住世良真纯。
桌面上的血迹分布得很不均匀,被一道劈痕分开。
电脑键盘周围那一块颜色最深,几乎成了半固态的暗红色软泥状物,浸透了按键之间的所有缝隙。键盘左侧的几页纸也被血泡透了,纸张边缘卷曲起来,层层叠叠粘在一起。
办公桌靠右的那半边,靠近边缘的位置,血迹明显稀薄得多,像是被什么东西遮挡过,能隐约看到是个人形。
方下巴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圆珠笔,在笔记本上画下办公桌的样子,然后又隔着笔尖指了指那片稀薄的区域。
“死者被砍的时候身体挡住了这一块。”他说,“他当时应该趴在这里,这里应该是遇害的第一现场。”
可是林恩的尸体,现在却趴在办公室门前的地板上,远离桌子。
他被移动过了。
“有人把他从桌上拖到了地上。”世良看了一眼低声说。
“为什么不是他自己爬过去的。”方下巴问。
“第一,血迹轨迹不对。第二,以桌上这个出血量他不可能活着离开办公桌附近,就算他当时还活着,以他的状态爬不了这么远。他是个活不长久的老人了。第三,请看看死者的衣领,警官。”
世良伸出手,拿过方下巴的笔,用笔尖轻轻挑了一下林恩衬衫后颈位置的衣领。
布料有明显的变形。
法医凑过来看了一眼,认同世良真纯:“拖的时候抓的是领子。”
方下巴有些抗拒的接过自己的笔,转身走到墙角,俯身仔细看了看那把消防斧。斧刃和办公桌面上痕迹一致
他沉默了大约半分钟,然后转身走向门口。门拉开的时候,走廊里的光线涌了进来。
木下川站在门外的走廊里,靠墙站着,柯南一直待在他身边一副有话说却不了的样子,眼睛一直暗暗盯着不远的安室透。
安室透都被柯南君盯得浑身难受了。
他看到方下巴出来,稍微直了直身体。方下巴的目光从他脸上掠过,落在更远处站在走廊拐角的女人的身上。
福斯特靠墙站着,双臂交叠在胸前,白大褂下摆齐整。她脸上的表情很安静,看不出什么,窄框眼镜后面的眼睛低垂着。
方下巴朝她走过去,木下川感觉跟过去。
“福斯特女士。”
她抬起头:“是。”
“你今早什么时候到的研究所?”
“七点半。”
“林恩教授呢?”
“不知道。”福斯特皱着眉。
方下巴:“不知道?”
“嗯,”福斯特点点头,“教授他有时候会住在研究所,我不知道他是今天早上来的,还是一直没回去。”
方下巴一顿,看着她的眼睛:“你今早见到他本人了吗?”
“嗯……快八点左右吧,”福斯特说,“我上去给他送了一份今天接待用的日程文件,他坐在办公桌后面。”
“你注意到他有什么异常吗?”
福斯特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和平时一样,他在看资料。”
“林恩的人际状况怎么样,你有了解吗?”方下巴低头写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