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着福斯特的警车飞驰而去。

接待室内。

“好了，现在我们的重心要放在这起投毒案上来了，朋友们。”世良真纯拍了拍手掌，清脆的响声格外清晰。

“没错，各位，”送完福斯特回来的方下巴警官，他带了一些新消息，“经过了我们警员的排查，制造了这起投毒案的嫌疑人已经有了人选。”

他叹了口气，朝着接待室里的几人点了点头：“来一起看看吧。”

投毒案现场，一楼休息室，除去几个小警员，只剩下了所谓的犯罪嫌疑人。他们被分别安置在休息室内的不同方位、一人靠窗站着，双臂交叠在胸前、一人坐在沙发边缘，目光低垂，落在自己鞋尖前的地砖上。

一行人跟在方下巴警官身后走了进来。

方下巴走到房间中央，手指在桌子上轻轻叩了一下：“三位，我先说明一下情况。理查兹·哈蒙德今天下午在休息室饮水后中毒身亡，经检测，饮用水本身未被污染，毒物仅在死者杯中有残留。三位是今天上午到中午之间，所有具备条件接触这个杯子的相关人员。”

他侧过身，先看向靠窗的那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灰蓝色清洁制服的中年男人，约莫五十岁上下，鬓角灰白，颧骨瘦削，鼻梁两侧有几道很深的纹路，那是被生活反复折磨过的痕迹。他站在那里，手从袖管里露出半截指节，指腹有常年握拖把柄留下的薄茧。

“安德鲁·哈珀，是研究所清洁工，今早你在休息室进行过清扫工作。”方下巴念出他的信息，“据说他和你关系不错？”

安德鲁没有抬头，他盯着地砖缝隙，声音沙哑低沉：“……对。”

方下巴点点头没有多问，又转向第二位，坐在沙发边缘的女人。她穿着白色研究员制服，领口的扣子整整齐齐扣到最上面一颗，深褐色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一条低马尾，面容温和，但眼底带着深深的疲惫。

她叫黛博拉·韦斯特，药剂科研究员。

“黛博拉·韦斯特。今早你来过休息室，据其他人说，你在存放杯子的台面附近逗留过。而且你与理查兹有旧怨，三年前他拿走了本该属于你的科研经费，你们发生过公开争执。”

黛博拉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方下巴：“警官，我是来拿自己咖啡杯的。柜子就在放杯子的台面旁边，我拿自己的东西自然会经过那个区域，但我没有碰他的杯子。”

方下巴转向了第三位。背靠铁皮架的那个男人体型偏壮，下巴有一圈没刮干净的胡茬，衬衫左胸口别着研究所的工牌，名字那一栏写着“托马斯·格林”。

他的双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微微前耸。

“托马斯·格林，生化组研究员，和理查兹在同一楼层办公。三个月前你们在组会上发生过公开冲突。今早你也来过休息室，并且在杯子存放区附近逗留过。”

格林的下颌收紧了一瞬，嘴角往下压了压：“我在找茶包。柜子就在台面上方，我翻了一会儿，但我没碰他的杯子。我为什么要碰？我讨厌他归讨厌他，但没到要杀人的地步吧，警官，你要是这么无理取闹的话，你就和我律师谈吧！”

柯南从木下川身边悄悄走开两步，绕到证物桌前。

蓝色马克杯被放在透明的证物袋里，杯内残留着少许液体，在日光灯下泛着微微的浅色光泽。他俯下身凑近看——杯子内壁靠近底部的位置，有一圈比周围颜色略深的印迹，边缘微微发暗，像是某种液体在杯壁上缓慢流动后留下的干涸痕迹。

从听到安德鲁的全名时，他大概就知道了谁是凶手。

他直起身，小跑到清洁工前，他问：“叔叔，你是叫哈珀吗？”

清洁工低头看着面前稚嫩的孩童，他点了点头。

木下川知道柯南的意思，他顺着柯南的思路问：“那您是否认识一名叫艾琳·哈珀的女孩？”

听到这话，黛博拉的手指忽然在膝盖上不受控制地轻轻蜷了一下，格林换了个站姿，鞋底在地砖上蹭出一声细微的橡胶摩擦声，而被提问的人安德鲁始终没有动。

“嘿嘿，你认识她吗？先生，”安得鲁忽然憨笑一下，露出思恋的表情，“艾琳是我妹妹，需要我帮你带声问候吗？不过她现在在国外工作，也已经很久没有给我回信啦。”

他这么说道：“真是的，难道不知道哥哥很想她吗。再怎么生气，也得听听我的道歉吧，你们说对吧，都已经三十几岁了，却还像是个孩子一样，她真是个任性的孩子，对吧？”

见大家一脸复杂的看着他，安德鲁突然说不出话来了，他又尴尬地憨笑两声。

柯南低下头。

艾琳·哈珀还活着？

怎么可能？根据福斯特的说法，她十二年前就死了啊。

“你和你妹妹一直都有联系吗?”柯南又问道。

安德鲁蹲下来，看着柯南，他点点头：“对啊，我们一直都有联系，只是她很少回我消息，不过我们也有十几年没见了，她去上大学后，就再没见过了。”

“柯南，回来，”没等柯南再说话，木下川叫住了他，“别打扰警官们查案。”

安德鲁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站起身来。

“我想请问三位一个问题。”世良真纯朝着三个人说，“你们今早见到理查兹的杯子时，它是在什么位置？”

黛博拉看了眼安德鲁先开了口：“就在台面上，盖子盖着的。”

·格林皱了皱眉：“我没注意，我在找茶包。”

安德鲁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清理台面的时候，把它从台面上拿起来擦过下面的水渍，然后放回了原位。”

“你拿起来了？”世良真纯追问。

“拿起来了。”安德鲁的声音比和柯南说话时候冷漠了不少，“每天都要擦台面。杯子挡着的地方擦不到，我把它拿起来，擦完台面再放回去。”

“放回去之后杯子的位置和原来一样？”

安德鲁点了一下头。

“盖子也在原位吗？”世良真纯又问。

“嗯，在的。”

柯南抬起头，看向安德鲁的那双眼睛。那双灰褐色的眼睛其实很浑浊，但是提到妹妹的时候是亮着光的。

“安德鲁先生，我们其实知道你妹妹的消息。”安室透突然开口。

方下巴不赞同的看着他，但他还是说出来了：“你真的不知道你妹妹已经遇害了吗？”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但安室透话语没停：“先生，其实只要我们搜身或者搜查你的私人物品的话，应该能找到装着毒物的废弃容器。”

“安德鲁先生，”他问，“今早擦台面的时候，是不是给死者下了毒？”

“……喂，你！”方下巴皱着眉，“适可而止一点，疑罪从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