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比我想象的容易一些。
毕竟不是对松田。
“目前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这样,看我俩谁能耗得过谁。”我摊摊手,状似无辜道。
萩原研二扶在我肩膀上的手臂不自觉的收紧,勒的我甚至有点发疼。
“它还在附近?”
“它在离你左边4cm左右的那块石头上,你的一只脚正放在它身体的空隙里。”
半长发青年身体一僵,情不自禁的带着我往右挪了挪。
“没事,它和我们不在一个……”话说到这里我不禁卡壳了一下,“嗯,图层。”
半长发青年卡巴卡巴眼,“欸?”
萩原研二试图理解。
萩原研二理解失败。
“就是……”我努力比划,却想不到该如何表达我的意思。
救,维度这个词用日语怎么说来着?
“世界?”
虽然不是一个词,但是hiro明白就好。
我干脆利落的点点头,“对,我试过了,除非它主动缠上来,否则我碰不到它。”
“试过?”萩原研二敏锐的捕捉到了我话里的漏洞。
我心虚的移开目光。
“那个,某位名人说过,好奇心是学者的第一美德。”
俗称手欠。
它长的还蛮有特色的,我第一次见这样的生物,观察了好几天也没找到它的眼睛鼻子嘴,就想着能不能把它翻过来,看看是不是在另一面。但结局却不尽人意,不仅什么都没碰触到,还引诱着它尝试了第一次附身,当时我在宿舍躺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缓过来,头疼的差点去撞墙。
“这句名言我倒是没听过,”诸伏景光微微一笑,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凉意,“我只听过,好奇心会害死猫。”
……还真说对了呢。
“咳,总之,不用担心……”
我的声音在他越来越温柔的笑容里越来越小,最后不由得低下了头。
“抱歉。”
出乎我的意料,猫眼青年听到这句话却摇了摇头,海蓝色的眼睛一寸一寸黯淡下去。
“为什么道歉呢,”他似乎叹息了一声,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鹿谷你,明明已经做到极限了。”
“是我要说对不起才对,什么忙都帮不上不说,还要你来保护我,照顾我的心情,”他自嘲般的笑了笑,只是那个笑容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真是,太没用了。”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
他怎么可以这样说自己!
“不是的hiro,不是,”我着急的解释着,上前几步抓住他的手腕,“从我来到这里起,大家帮了我太多事情,我已经觉得无以为报了,实在不好意思再让你们为我担心。”
“你别……”
我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却怎么都找不到合适的词汇,越着急越混乱,越混乱越语无伦次,最后只能死死攥着他的手腕,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离开。
“你别这样想,真的……”
猫眼青年没有说话,睫毛垂下,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向来温柔的海蓝色眸子此刻蒙了一层雾,我看不清。
半晌,他开口。
“如果不是被撞见,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们?”
……额,下次?
海蓝色的眸子里清晰的映出我的表情,他似乎明白了什么,轻轻叹息了一声,随后用轻柔但不容拒绝的力度掰开我握住他的手。
我呼吸一滞。
“小鹿谷,”身后传来萩原研二略带苦涩的声音,“是不是我们做得不够好,才让你觉得说了也没用?”
“别问了萩原。”
诸伏景光打断了他,“我们确实做不到什么。”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不是……不是这样……
我是觉得,你们已经为我做了太多了,耗费的心力和时间也太多了,可我却依旧这幅样子,所以更加难以开口罢了。
是我的错。
全部都是我的错。
身体难以抑制的一阵阵发抖,一阵风吹过来,我强忍着那股冷意过去,想要解释的话却不受控制的变成了无意义的颤音。
“但是,但是,小鹿谷。”
身后再次环来暖烘烘的热意,毛茸茸的触感蹭在我脖颈处,激起酥酥麻麻的痒。
“就算没什么用,也让我们陪着你吧,好不好?”
才不是没用……
我抬起眼,却看见那双海蓝色的眸子也投来无声的询问。
“不嫌我麻烦吗?”
“为什么会这样想?”
因为,因为……
“我有一个朋友……”
他曾经是我的同桌,我们相识三年,无话不谈,他陪伴了我的整个高中时期,无论回忆中是快乐还是悲伤都有他的身影。
我天真的以为这段情谊会伴随我的一生,可我忘记,人与人之间不同的视角,带来的感受截然不同。
我对他分享的大学生活,对他而言,或许早就成为了一种负担。
“那是我第一次做颈动脉插管,没有预料到压力会那么大,线结固定的不够紧,松手后导管一下从血管里滑脱出去,喷了室友满身。虽然老师及时过来帮我们把血管夹闭,但出血量太大,兔子承受不住……实验失败后我心情有点差,于是像往常一样找他诉说,但是……”
“他问我,为什么不练好了再去做。”
“兔子也是一条生命啊。”
说到这里我没忍住嗤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