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泽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房间内激起了一圈紧张的涟漪。柳夕瞬间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攥紧立在一旁的傲霜刀,然后看向榻上闭目养神的叶炜,又转向蔓华,带着无声的询问。
蔓华神色未变,只是擦手的动作更慢了些,她将布巾搭好,看向张泽,声音平稳:“可探知是哪路人马?大约有多少?”
张泽摇头:“对方很谨慎,只是零星在几家客栈和药铺打听,并未暴露身份。看其步伐气息,像是练家子,人数不多,约莫三五个,但恐怕是前哨。” 他顿了顿,补充道,“现在已经让人暗中留意,我嘱咐弟兄们谨慎,莫要打草惊蛇。”
“好。”蔓华点点头,心中迅速权衡。无论是藏剑还是霸刀的人找来,以叶炜和柳夕如今的状态,都绝非相见的好时机。叶炜伤势未稳,受不得刺激;柳夕还在犯倔,想来一时也不好面对家里来人。
蔓华感觉额角又开始抽疼了,但是人还得安排好,她转向柳夕:“没事,先别慌。既然有人找来,那我们可以先走,换个地方。叶三庄主近日情况稍稳,经得起短途挪动。我们需即刻离开晟江就是。”
柳夕近来脑子乱糟糟的,好在蔓华的到来算是给了她一个缓冲的余地,多年的交往让她下意识的选择信赖蔓华的安排。
“姐姐,我们都听你的。”
“张队正,”蔓华又看向张泽,“烦你立刻去准备,我们半个时辰后出发。路线……转向北,但不必直接回雁门关,可绕行洛道,暂避风头。安排务必稳妥,勿要引人注目。”
“末将领命!”张泽抱拳,立刻转身出去安排。他行事雷厉风行,很快,他们所在的院落便悄然行动起来,收拾行装,准备车马,一切都在低调而高效中进行。
蔓华则回到叶炜榻边,轻声道:“叶三庄主,外面有些许风声,为安全计,我们需即刻离开晟江,路上或许有些颠簸,你需忍耐些。”
叶炜缓缓睁开眼,他虽虚弱,但方才的对话也听去了七八分。他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了然,有嘲讽,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他并未多问,只是极轻地点了下头,哑声道:“有劳……夫人费心。”
半个时辰后,两辆看似普通的青篷马车悄然从“悦水居”的后门驶出,混入了晟江城傍晚出城的人流中。张泽带着几名精锐护卫扮作寻常商队护卫,分散在马车前后左右,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蔓华和续缘、柳夕同乘一车,以便照应;叶炜独自乘坐另一辆更为宽敞平稳的马车,车内铺设了厚厚的软垫,以减少颠簸。
马车辚辚,驶离了繁华的晟江。柳夕撩开车帘,回望着逐渐远去的城墙,眼中满是迷茫与对未来的不安。蔓华轻轻握住她的手,无声地给予安慰。
车队并未选择官道,而是按照蔓华的指示,绕行相对偏僻但路程更远的洛道。一路上,蔓华并未因奔波而中断对叶炜的治疗。每到宿处,无论条件如何,她都会第一时间为叶炜诊脉、施针。
或许是离开了那压抑的环境,或许是蔓华日复一日、不见厌烦的悉心诊治起了作用,叶炜的态度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