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泊落地又是深夜,他没告诉夏长安自己今天回,等到家的时候灯已经熄了。他蹑手蹑脚跑卫生间冲了个澡,尽管他已经很小心,但还是吵醒了夏长安。
黎泊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出来,就看见夏长安睁着眼,双眼朦胧地看着自己。
夏长安像在梦呓:“怎么又梦到了,跟你说了睡着了别来……”
黎泊一把丢掉毛巾,从侧边上了床,整个人压上了夏长安。夏长安可能是觉得有些沉,用手轻轻推了推,但很快就放弃,搂了上去。
“这睡衣怎么没见过……”
“新款,喜欢吗?”回完夏长安话的同时,黎泊已经按捺不住在夏长安的眼梢细细密密吻了起来。
“还行,你好重……”
见他还是没清醒,黎泊稍一用力在他耳垂上一咬。
“嘶……”
“夏长安,你仔细看看,可不是什么鬼压床。”
夏长安眼皮耷拉下来,明显还是困,但是事事有回应,连这话都接上。
“知道啊,这里是国外,哪来的中国鬼……”
黎泊被逗笑了,终于舍得从夏长安身上下来,在他唇边亲了亲,悄声说:“睡吧,明天见,夏长安。”
“唔好……”
*
夏长安醒过来的时候先是感受到身边有个人。
热的,活人。
长得还跟黎泊一模一样。
他猛得起身,又猛得一蹬,一把把羽绒薄被掀开,这睡衣怎么跟梦里的一模一样?
是自己还在做梦?还是那就不是梦?
黎泊被他的动作弄醒了,看他满脸疑惑地盯着自己,从头打量到脚,又从脚打量到头,忍不住起身捏了捏昨夜被自己咬红的耳垂。
下手重了。黎泊有些懊悔。
“夏长安,你觉得现在还是做梦吗?”
夏长安意识终于回笼,“你怎么提前回来了?我说昨天怎么睡着这么热。”
“热你还一直往我这拱?”
“一派……”话没说完,夏长安就看到黎泊确实是睡在了床边,再过去个几公分就要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一派什么?”黎泊就稀罕夏长安理亏之后的可爱样。
大脑飞速运转,夏长安回复冷静,吐出两个字:“祥和。”
太久没见,人是会有变化的。比如夏长安话就变多了,单一个晨起他就跟黎泊絮絮叨叨了好多学校里发生的事,像是要把分开的这三个月补全。
到夏长安出门的工夫,黎泊已经知晓了很多孔院秘闻。
比如埃德加尔斯感情生活上又产生了波动,让夏长安愁得慌。
还有扬尼斯家的胡萝卜生了匹小马,母子平安,他们一起去庄园里给胡罗卜和它儿子庆祝。
五月到了期末月,很多学生又没有时间来了,每天上课人越来越少,上次直接给约兰塔上了节一对一。
临出门夏长安叹了口气,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黎泊给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夏长安取笑道:“怎么,等我出门以后你要去迎接谁?”
黎泊把领结调整到一个不管怎么看都怎么好的角度,冲夏长安挑了下眉,“送你去孔院。”
夏长安笑了,“就这不到二十分钟路,你至于吗?”
“那可不能给夏老师丢面子。”
黎泊这样子属实过于醒目,不像是陪对象上班的,倒像是要找个T台走秀。再加上夏长安一直就很精致,上班的时候虽然会刻意低调,但脸和身段摆在那,两个人一路上收获了不少关注。
夏长安还是有点儿紧张,但是被人看到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内心某处又像被填满,这种紧张与心安焦灼在一起,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也想和黎泊光明正大在一起。
冤家路窄,黎泊这才回来一天,就和旅行小分队撞了个正着。以往他仨对黎泊都很和善,但这次目光里显然多了些东西。
莫憬笑盈盈的有些激动,陈谦和徐松则多了几分审视。
看来自己在夏长安的朋友那不太讨好啊。黎泊生出些紧张,闪过了无数种提升形象的想法。
夏长安和他的朋友们交谈着往里走,他回头笑着冲黎泊摆手。
背后富有年代感的建筑像有温和的气场,夏长安身处其中愈加柔和,像缎面轻轻罩住了一小片时空。
初夏的天气很好,天比油画里更蓝,云比动画里更可爱。硕大的阔叶树为道路上的人提供了一大片荫蔽,微风拂过呈小波浪状微微荡漾。
他爱的人说:晚上见。
*
夏长安在去年年底就买了一个帆布挂袋来装铃铛掉下来的猫毛,经过铃铛小半年来的不懈努力,此刻已经鼓鼓囊囊就要漫出来。
黎泊把梳子上那一大团猫毛揪下来,扔到袋子里往下按了按。
“应该可以扎出两只,但是你确定你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