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长安不可置信地瞥了他一眼,“这有什么会不会的,网上教程一搜一大把。”
“那种把手扎伤的帖子也一刷一大把,还有这个,”黎泊翻出一个帖子,“针都从手指里穿过去了。”
“……请停止对我的诅咒。”
夏长安脖子上还挂着毛巾,他刚刚洗完澡,头发只用吹风机简单吹了吹,现在柔顺地耷拉下来,碎发落在眼睫上,随着他眨眼而扑闪。
他专注地捻……哦不,抓起一团猫毛,面前的平板正以0.5倍速播放视频。
看起来十分简单。
当一个小毛球慢慢成型,夏长安也越来越熟练。他一向学东西很快,除了每次进厨房后都铩羽而归,其它大大小小的新鲜事没多久就能掌握。
铃铛在桌子上围着帆布袋绕圈圈,一会嗅嗅袋子,一会嗅嗅夏长安的手,似乎在费劲理解人类这一奇怪的举动。
黎泊把铃铛捞进怀里,以免它影响了夏长安的伟大创作。
里加的春天一晃就走了,距离雪覆大地好像也没过去多久,光呆在房间不动弹就热了。
夏长安手上慢慢戳出了一个结实的黑色团子,他放下针,四肢舒展开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黎导黎导,演员就位了吗?”
“目前不太配合,怀疑它想临时提价。”
“岂有此理,一个罐头和两根猫条还不够吗?娱乐圈限薪了没人通知它吗?”
“谈判中,目前有松口的迹象。”
夏长安看铃铛还紧紧追着黎泊的手要吃猫条,黎泊把手举高威压很足,铃铛不甘示弱,掌心分开伸出利爪,勾住黎泊薄羊毛西裤一路向上,步步留痕,所到之处皆是勾痕。
看来谈判进入了很焦灼的阶段。
夏长安又盘起腿,揪着黎泊的裤腿瞧了瞧,啧啧感慨道:“铃铛的身价又涨了。”
黎泊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耍大牌的猫是这样的。”
等夏长安回过力,黎泊就正经地把铃铛抱起来,方便夏长安从不同角度观察这位身价一个罐头三根猫条的演员。
夏长安只打算做两个小挂饰,整体进度很快,在铃铛不耐烦跳走之前已经做完了一个,第二个熟能生巧,没过多久就扎出来了。
两只小黑猫在茶几上相互依偎,铃铛的毛很有光泽,所以小黑猫也显得油光水滑。
夏长安满意地欣赏自己的大作,并要求黎泊给它俩拍一组出生照。
黎泊没有听夏长安的指挥,而是反手把夏长安也捞了起来。
“一小时了,你该动一动了。”
夏长安用右手臂勾住了黎泊的脖子,笑着说:“你倒是比我的运动手环还敬业。”
这动一动嘛……医生也没说是哪种动一动,所以动着动着就从客厅跑卧室去了,然后又动着动着滚床上去了。
很合理。
黎泊刚才也没闲着,用多余的猫毛搓了段细线。夏长安眼神迷离地看着他和自己十指相扣,用那段细线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绕了一圈,又在他无名指上绕了一圈,最后一收紧。
血液流通微微不畅带难言的酥麻感。
黎泊长臂一展,打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磨蹭什么呢?”夏长安的语调很缓,尾调又有点上扬,他用右手食指在黎泊的喉结处打圈。
受到刺激的喉结上下滚动,黎泊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重了很多,肺中霎时充满了空气,至极限后又尽数吐出。
冰凉的细长金属贴到了夏长安的脸上,夏长安意识有了片刻的清醒——是冬天买的那副眼镜。
“夏老师。”
“嗯?”
“你好漂亮呀。”
“废话。”
*
夏长安倦怠地窝成一小团,此刻黎泊不管跟他说什么,他都有气无力地应着。
里加冬天的日头短,夏天的日头长,明明从时间上看已经到了晚上,窗外仿佛才堪堪黄昏。
让人有一种莫名的不道德感。
夏长安想象着窗外的景色,又看着黎泊的侧脸。
时间黏黏糊糊,像喷了细腻的糖水。
黎泊问:“下个月我们去趟维尔纽斯?”
夏长安的鼻音很重,懒懒响起:“好啊。”
过了会,他又说:“这次租车去吧。”
所有的公共交通都不好,这次他只想要两个人。
人的贪心很轻易就盘旋而上。
贪心到连路人都觉得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