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穿这么花枝招展的,不是,他怎么不提醒我也穿郑重点呢?我衣服都皱了!
这是夏长安的第一个念头。
等等,他说了什么来着,这戒指是给我的?
不对,为什么是巴黎,哦对,他是混血来着。
天哪!这是求婚吗?我被人求婚了?
不过他家那庄园不是在南法吗?到底有多少庄园?!
我要干什么?他怎么不动啊,难道要我自己戴上吗?
跟法国人结婚要户口本吗?完蛋了户口本锁家里呢,要怎么偷出来……
夏长安感觉自己脑袋里乱成了缠在一起的一大团线,根本找不到头绪。
很难形容黎泊现在的状态,他的手既抖又稳,正正好将戒指套在夏长安的中指上。
金属冰凉的触感很陌生,夏长安的视线被戒指上镶嵌的长方形绿色宝石吸引,火彩很漂亮,像是指边多了道迷你的彩虹。
夏长安又看向盒中的另外一枚款式相同但稍大些的戒指。
黎泊还是捧着那个盒子,凝视着夏长安。
夏长安没有抗拒自己给他戴上戒指!黎泊在心里欢呼,在心里雀跃,用尽全力控制自己不能高兴得失态,面上看起来还是沉着镇静的样子。
夏长安看黎泊没有动作,不知怎得,鬼使神差地把那枚戒指也套到了黎泊的中指上。
他的手指还没有离开黎泊的手,两人皆愣住。
这个流程好像不太对。是不是漏掉了点什么?
夏长安的脑子终于理顺了一点,他也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又不是结婚,互戴什么戒指!
脑子回来了,肾上腺素开始飙升,夏长安感觉自己要熟透了。
黎泊也想明白了,他心脏跳得又重又快,此时此刻,他只想亲夏长安。
在黎泊靠近之前,是夏长安先有了动作,他一把扯过了黎泊的领带。
他知道,他和黎泊是同一个想法。
“那边是不是有人在看?”
黎泊像是心电感应般知晓了夏长安心里的念头,他在心里回答。
而夏长安好像也听到了。
“圣母玛利亚也在看,但是,管他呢。”
*
在特定时期里人的五感会不由自主得到放大。教堂的钟声沉闷又冗长,成水波状抵达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夏长安好像能听到怀表秒针不断奔走的声音,而秒针每走一步带来的轻震透过衣服面料触及皮肤,被神经末梢捕捉。
有些时刻,夏长安恍惚间觉得自己的心跳和指针的颤动形成了共振。
一晃,最后一堂课结束了。
和往常没什么不同,无非是能来的学生很少,夏长安手把手带着学生编了一个方方正正的中国结。
学生说明天要给夏长安带来拉脱维亚的编绳手链。
夏长安笑着应:好啊,那明天见。
然后,下课了。
夏长安听着这个在耳边循环播放了一年的旋律,以前没细听,今天从头到尾听完才发现这旋律轻快悦耳,一定是一首不错的曲子。
只可惜这是最后一次听了。
一晃,夏长安和黎泊自带针织袋大摇大摆登门拜访,洗劫了一番何文心和扬尼斯的菜地。
南瓜屁颠屁颠地跟在他俩后头,时不时接受夏长安爱的投喂,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夏长安被抽到了几下,生疼。
他俩还没见过胡萝卜的孩子,小马不到妈妈一半高,脾气倒是比妈妈暴,和南瓜打得有来有往。
黎泊洗了点草莓,一颗一颗送到正激情观战的夏长安嘴里。
黎泊看见渐渐力有所不及落了下风的南瓜,说出了夏长安的心声:“还是养大型犬好?”
夏老师对黎泊这个会揣摩老师心情的学生深表满意,点了点头。他低下眼,视线从黎泊的脖子一路向下,抬手轻抚过黎泊精心锻炼保持的腹肌,尽管隔着衣服,轮廓也依旧十分清晰。
夏长安大言不惭地说:“省得你泡健身房,遛狗的时候就顺道锻炼了。”
黎泊握住了夏长安不安分的手,亲了亲他的手指,眼底尽是笑意,“还是夏老师善解人意。”
扬尼斯终于把这顿饭忙活完,从小屋打开窗子喊他俩吃饭。南瓜和这两人同时侧耳,灵活地挺身爬起来,宣布停战。
两人一狗结成干饭小团队,乐呵呵往回走,留下一匹年幼的小马在原地骂狗。
又一晃,端午节到了,孔院举行了他们这一任期内最后一个开放活动。
千里迢迢转运而来的粽叶、蜜枣在水蒸气的作用下分泌出熟悉又诱人的香气。
黎泊大大方方出现在了活动现场给夏长安打下手,为了避免戒指沾上水,他俩都用素银链挂在脖子上,惹眼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