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恩克拿出许多爱情小说寻找灵感,为自己与霍索修斯的“离别”创作台词。
米达看着认真的王子,忍不住问:“万一这个霍索修斯是个没心眼的,真的让您离开冰族国城怎么办?”
话音刚落,他又自问自答:“但是离开艾思城也好,我们可以回裂谷了呀!就是可惜您在霍索修斯身上花了那么多宝贵的时间……”
“倘若他不挽留我,”埃恩克从书本中抬头,微微一笑,“那我就暂时不走了。”他假装咳了两声,一本正经地补充道:“……嗯,因为我病了,需要留在艾思城调理身体。”
……
几天后,埃恩克将花瓶中的花朵取出,换上了新采的冰原铃兰,空气中弥漫淡雅的香气。
他坐在窗台上,如释重负般开口:“王子殿下,我打算一个礼拜以后向王室护卫队递交辞职申请。”
霍索修斯正低头处理文书,闻言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他望着埃恩克,少年脸上带着坦然的笑容。
“……一定要离开吗?”
“我们约好的,只有十一个月的时间,王子殿下没有爱上我,我就只能离开了。”埃恩克说,“但还有一个礼拜!王子殿下最近要多陪陪我,好吗?”
最近么。
霍索修斯心头一沉,回忆起昨晚与父王的谈话,杰里高烧不退,公爵先生希望他搬去城堡照顾他……
看到男人的为难,埃恩克立马明白了,扯出一抹笑容,“没事,我知道殿下的回答了。”
“今晚,今晚我可以陪你,”霍索修斯赶忙道,“明天我会离开王宫半个月,去公爵城堡照顾杰里,恐怕一个礼拜都不会见面……”
他的声音低下去,染上沉沉的愧怍,“小埃,你离开艾思城之前,一定要告诉我好吗?不管多忙,我都会去送你。”
“嗯。”埃恩克用力点点头,仿佛这样他就很满足了,“那今晚我们一起去原野上看看吧,我有很多话要对王子殿下说。”
“好。”霍索修斯应道。他决心再任性一次,把夜晚的事务全部推掉。
……
是夜,月光如水流淌,原野上覆盖尚未融化的细雪,晚风拂过时会吹起薄雪,在霜月下划出银亮的弧线。
两人来到约会地点,地方是埃恩克定下的。这里远离喧嚣,漫山遍野都开着晶莹的冰原铃兰。花瓣纯白,几乎与月色和霜雪融为一体。
周围寂静无人,只剩风的呢喃。他们站在花海之中,被铃兰紧紧拥抱着。
霍索修斯取下了面具和斗篷,露出俊美的脸庞,他静静凝视着埃恩克,淡灰眼眸里满是温柔。
“王子殿下。”埃恩克主动开口,他的声音甜腻,仿佛浸泡在罐子中的蜜糖。
霍索修斯看着他眼底熠熠的光芒,说:“我很抱歉,不能在这段日子陪伴在你身边。”
“不要总是道歉呀。”埃恩克伸出手指,轻轻将霍索修斯的嘴角往上拉了一个弧度,“王子殿下已经足够好了,人们总是面临着两难的处境,你不需要为这些事情感到内疚。”
埃恩克的手指很热,触碰到霍索修斯冰凉的肌肤,像盛夏里燃着的火星猝然落进清泉。
“笑一笑,我不在殿下身边的日子,你也要每天开心。”
霍索修斯知道他心里是难过的,却还要反过来安慰自己。
“我会的。小埃,你也要照顾好自己,不管去了哪里,都要平安快乐。”
“嗯。”
埃恩克低头看向身边簇拥着的冰原铃兰,伸手捋了一把,“冰原铃兰真是一种神奇的生物,神话中说它是父神遗落在人间的风铃,寄予着祂对人类的希望。”
传说中,父神的神殿挂着五串精美的风铃,分别象征着谦逊、宽容、耐心、勤勉、贞洁五种美德。
一次古怪的狂风刮过神殿的屋檐,檐上象征“宽容”的风铃不慎坠落,遗失在了圣铭维斯大陆。那片土地隶属冰族,风铃沾染「冰之祝福」的霜雪,竟幻化为美丽的花朵。
埃恩克将花束举起,用幻术化出小小的刀刃。霍索修斯刚想阻止,埃恩克只是笑了笑,他毫不犹豫地用刀刃划过自己的掌心,鲜血瞬间涌出,滴落在冰原铃兰的花瓣上。
下一秒,沾染鲜血的冰原铃兰突然轻轻晃动起来,发出了清脆悦耳的声响,仿佛真的是微风拂过时的风铃。
埃恩克继续说:“它碰见鲜血会发出声响,就像在控诉战争的种种罪恶,所以人们也说它象征着和平。”
埃恩克盯着冰原铃兰上的鲜血,血液在洁白处异常突兀,“我一直认为铃兰与你相配,起初只是觉得两者都漂亮,后来又知道了殿下不为人知的痛苦和偶尔的疯狂,就像花上的血迹一样……”
他问:“霍索修斯殿下,你知道冰原铃兰的花语是什么吗?”
其实,冰原铃兰的花语与“宽容”“和平”并无关系。冰原铃兰随处可见,只要存在着稀微的冰族幻术都能够存活。
传说冰族的先祖在花园中种植了无数鲜花,等到两族交战,所有的鲜花都在战争中消逝。战后先祖故地重游,只在岩石的缝隙中看到了娇小的冰原铃兰。
霍索修斯回答:“永恒的陪伴。”
意思是只要「冰之祝福」在,冰原铃兰便在。
“嗯,没错。”埃恩克笑了,“我希望我不在王子殿下的日子里,冰原铃兰能够代替我陪伴在您身边。”
“……谢谢你。”霍索修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