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只是一些轻微慢性的毒药，主要伤在这儿，”沃尔顿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对精神、记忆力都会有伤害，他现在盛气凌人，迟早会被精神的痛苦压倒。

“等奥伦年纪到了，在圣水中孕育一位圣子，我们就奉圣子为新王，培育此子成为王族顶柱。这是我和你几个叔叔商量出来的方案。蜡烛的事情，要交给你和侍从们配合着来做。”

“是，”佛格在胸前画出烈火的图案，发誓道，“属下一定竭尽所能，不辜负老爷和各位大臣对我的信任。”

佛格需要做的事情不多，蜡烛由匠人们生产，浸泡在药草研磨的液体中数月，他去财务大臣那里领就是。

这些蜡烛通体白润，裹着纤细黝黑的烛芯，看起来和普通蜡烛没有区别。点燃以后，会蹿起幽蓝的焰火，没有多余的味道。

佛格将取来的蜡烛交给平常打扫的男童们，没有告知对方真相，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沃尔顿的计划周密，他们早早买通了梅森医师，让他守口如瓶。

有大臣问梅森：“陛下身体康健，这点慢性药草不至于要了他的性命吧？”

梅森想了一下，其实进入花园他并没有给奥伦治过病。陛下从未生病，那便算身体好了。

“是。诸位放心，陛下无恙，我也会保守秘密。”

送文书的时候，看着男童们换上新蜡烛，佛格的内心万分紧张。寂静的书房，他清晰听见自己震颤的心跳。

此事相当冒险。奥伦不蠢，他一旦察觉，肯定会诛杀无辜的小童，然后顺藤摸瓜找到背后作乱的人。如若事发，佛格便将所有事情一口认下，绝不牵连沃尔顿老爷。

“你可以走了。”奥伦打开一本文书，淡淡道。幽焰将书房照成浅蓝，少年的冰晶面具映出蓝光，他的神色如常，一样轻蔑而冷漠。

没有发现异样。

佛格松了一口气，行礼后退下去。

连续四五天，佛格都揣着一颗跳到嗓子眼的心脏，紧绷着进入冰晶花园。

奥伦批阅文书、阅读小说，整日浸润在慢性毒药中，没有发觉的迹象。

佛格紧张的心逐渐放松下来，直到——

另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佛格。”

佛格无奈回头，他实在不愿与霍索修斯交谈。他礼貌道：“有什么需要吗？”

霍索修斯站在窗边，长发随着冷风扬起，“没有，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佛格转身，“……那我走了。”他待在花园的时长，奥伦会通过结界知晓，他没必要和霍索修斯闲聊。

“等等，佛格，”霍索修斯叫住他，微微一笑，“最近的幽焰似乎很奇怪。”

佛格僵直了身体，“……什么？”他极力保持镇定，余光瞥向紧闭的房门，幸好今日奥伦在午睡。

“提伊阿得斯常春藤，一种可以使人记忆衰退、精神衰颓的药草。你们选择的是幼株，所以药性轻微，造成的损伤相对缓和。

“在蜡烛中下药，的确让人难以觉察。你们想对奥伦进行精神折磨，不怕他真的变成疯子吗？”

佛格的心情焦躁，一方面他不能让火王陛下知晓，另一方面他不能因为被捏着把柄，就帮助霍索修斯做事。

霍索修斯笑了一下，“我不会告诉奥伦的。”

佛格问：“你想怎么样？”

“我需要一点药草汁液，你下次来送文书，放在抽屉里给我。如果你照我说的做，我就不会在奥伦面前提起蜡烛的事。”

佛格思忖片刻，问：“什么药草？我不允许你伤害陛下的性命。”

“轻微的毒药草，一两株就够了。人类服用是不致死的，你不用担心。”

“我给你药汁，你就不会告诉陛下？”佛格狐疑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是否告密对我现在的生活没有影响，”霍索修斯说着摸了一下颈部，“反正长期使用咒印，我也活不长，不如拉着奥伦和我一起痛苦。佛格，能用便宜药草解决的事情，何必麻烦。”

在北境征战时，佛格就听说过火王陛下折磨霍索修斯的事情，比起奥伦的伤害，蜡烛中的慢性毒药确实不值一提。

霍索修斯见他表情有所松动，继续道：“拿到药汁的以后，我就当今日之事没有发生过。我以父神的名义起誓。”

信徒拿神明发誓，在圣铭维斯大陆上有着不容轻侮的重量，何况眼前的人是霍索修斯。

佛格道：“……好。”如果事发，他就尽量拖霍索修斯下水。

佛格不忘将此事告知沃尔顿公爵。

“那先给他东西，看看他后面还有没有其他要求。”

“是。”

霍索修斯需要的药草确实很普通，无色无味，毒性也约等于无。

佛格将药草磨碎成汁液，装进了细小的玻璃瓶里。趁着送物品的时间，放入约定的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