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激动,亦把顾无忧吓了一跳。
她视线定在画玫的掌心,歉疚地微笑:“对不起?我只是有点儿好奇它的触感。”
“原来是这样。那没、没事!”
画玫猛摇头,表示自己不在意,然后又羞涩地向顾无忧挥别,“正式登台的时候你也会在吧,到时候再由我为你好好唱一曲,再见!”
说罢,对方逃也似地跑远。
眨眼失了踪影。
这反应,感觉不像摸了她的羽毛,倒像直接砍了她的翅膀。
靳恒越在旁轻咳一声:“以后妖或半妖的羽翼、鳞片、皮毛之类……大人还是不要轻易抚摸的好。”
顾无忧不解:“为什么?”
“因为这相当于亲近之人间的一种……亲密的行为?尤其对于妖兽来说。”
亲近?亲密?
靳恒越讲得简洁隐晦、模棱两可,似乎想尽可能轻描淡写、一笔带过,因而顾无忧产生了几分误解。
人与人的亲昵羁绊,如果不多加描述,她最多考虑到挚友。
顾无忧沉默:“……那灵兽呢?”
靳恒越怔住,思忖道:“灵兽吗?我想大抵……亦是同理?”
“难怪。”顾无忧喃喃,醍醐灌顶。
破案了。
难怪之前她跟伏惑提议化龙带飞,他的表情会那么奇怪。
谁让她和伏惑,着实算不上什么要好的朋友呢。
见顾无忧一脸恍然大悟,靳恒越当然不难猜测她发问的原因:“莫非,您对您那位来自龙渊的同伴也……唔,您直接摸过他的鳞片?”
他的咬字带了一丝颤抖的不确定。
仿佛她和伏惑之间有多不纯粹。
顾无忧没太细想,轻笑道:“哈哈……软磨硬泡他才答应的,不过可惜,中途出了小意外,差点儿才能成功。”
靳恒越愈发肃然起敬:“原来、原来连这种事都还是由您主动的吗?虽然一向听闻龙族高傲,没想到,他对待大人您同样这副态度……”
“……?”
总觉得他俩说的不是同一件事。
但窥见神色意味不明的靳恒越,顾无忧起了玩笑的心思,“那……若换做你呢,你愿意吗,靳将军?”
“什么?”靳恒越尚未及时反应过来,待发愣间隙,又后知后觉理解了顾无忧的意思——
顷刻,高大壮硕的灰狼被定身般,不再动弹:“我……属下……”
似思绪千回百转过后,靳恒越终于艰难回复:“您不嫌弃属下的话,我也……是愿意的。”
“……是、是吗?”他说得这般正直,顾无忧差点儿不太好意思继续得寸进尺,“我能摸摸吗?”
他不可置信:“就在这里?!”
顾无忧无辜点头:“……对?”
话音一落,她清晰瞧见,灰狼眸底自始至终覆盖的公事公办与淡然,风吹烛火般剧烈震颤、忽闪。
其渐至隐没,化作荡然无存的残烟。
他深吸气,一副英勇就义的严正态度:“好的,属下明白!”
顾无忧:……
所以说到底不就是顺个毛?不至于吧?他看着好像即将上战场打仗欸?
接着,未等顾无忧再次开口,靳恒越面对她,单膝跪地。
时机和动作都很突然。
顾无忧刹那不敢动弹。
靳恒越垂首,将平日隐藏的狼耳显现,与此同时,后腰处一条绒绒的尾巴亦随之展露形貌。
甚至为了让顾无忧不大费周章,他刻意调整了高度与角度,是她抬手就能轻而易举触及的位置。
靳恒越微微紧绷。
某一时刻,两人皆静默。
靳恒越在等候顾无忧的抚摸,顾无忧却怔愣原地,不知在等什么。
她倏尔发笑。
原本并不想笑的,现在她是真的快憋不住了。
好吧好吧。
一桩普通的打趣逗闷发展成如此地步,简直始料未及。
不过,对方满腔热忱,她怎能辜负?
指尖捏住狼耳的尖端,顾无忧尝试轻轻揉捻。
出乎意料的绵软。
皮毛的主人大抵有在好好打理,所以其外表一丝杂毛皆无,包括那条蓬松大尾巴,也笼罩着漂亮的光泽。
她小心翼翼,但见狼耳只是轻颤、体温略有升高,顾无忧索性加重力道,从耳朵一路抚到发顶。
一遍又一遍。
顾无忧抬眼,注意到,靳恒越身后的尾巴悄无声息摆动起来,重复不止地荡出轻快弧度。
顾无忧问:“被摸摸你也很高兴吗?”
“我……”靳恒越庆幸自己正低着头,不然,这会儿若让顾无忧瞧见他难以言喻的表情,他是真的会难堪到当场请罪自尽。
他后悔了。
本来,拒绝顾无忧兴许也没什么。
毕竟,神女仅是行事作风令人惊奇,但其实并非蛮横无理之人。
结果,他不晓得搭错了哪根筋,就这么稀里糊涂答应了顾无忧的要求。
……是因为接受了陛下那道“尽力看护神女”的命令,从而不得不为吗?
靳恒越手握成拳,努力咽回着呼之欲出的心跳。
这边顾无忧摸完耳朵,还意犹未尽。她又盯上了靳恒越不太听话的尾巴,不怀好意:“你的尾巴,也能摸摸?”
尽管被抚弄的舒适感觉确实令人留恋,靳恒越却心知,不能再继续:“等等,神女大人,我们……”
才说到一半,一道冷飕飕的声音径自盖过他的话语:“你们背着我,做什么呢?”
顾无忧一惊,朝靳恒越的身后望去——
长发如瀑,水绿眼眸润泽。来者相貌明艳,唇角含笑,说话间,竟又有意无意亮出闪烁寒光的尖锐獠牙。
“神女大人喜新厌旧的速度是否过快了些?嗯?”
哦……是樊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