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半刻,输赢扭转。
仅凭画玫、伏惑、樊枝三人对阵,司罪队伍堪堪抵挡,也有接近半数,竟已倒地。
几乎是顾无忧压倒性的胜利。
余下的司罪则一边后退,一边慌不择路寻找破局之法——他们将目光投向角落抱团聚集的外门生徒。
那些六神无主的孩子,因为眼前激烈的冲突战战兢兢,又因为没有命令,不敢轻易拔腿逃离。
而且,说到底,归岸就这么大。它悬浮于万丈高空,再加上外有坚固的屏障包裹,弱小凡人能跑去哪里?
所以,思量间,一位司罪已锁定目标。
他想得很简单。
他认为,顾无忧看重这些生徒的性命,想要拯救他们,才如此大张旗鼓打压浮岛。
那么,这些生徒或许可以成为与她谈判的筹码。
他不相信,面对同样是凡人之身的孩子遭遇胁迫,顾无忧还能无动于衷。
拖延一下时间也好。
哪怕无法等到无冥仙尊挣破幻境,至少一定盼得来云顶其他人的助力。
他暗自捏碎发信符,悄悄递了个眼色。
两位同僚应其暗示,立即上前缠住画玫的脚步。
那方,伏惑与樊枝各自以一敌多,暂且抽不开身。
正是大好机会!
司罪反手拿剑,飞身点地,朝离他最近的孩子极速抓去。
生徒目睹此状,其聚集的角落响起一片连声惊叫:“谷乾,你身后啊啊啊!!”
谷乾转头,愣在当场。
离司罪最近的人恰是谷乾。
仇星群宣战顾无忧,思过坛陷入混乱,外门生徒避之不及。
他一早咬牙站了出来,抬着瘦削手臂,义无反顾挡在其他孩子前面,大声安抚,以试图平定畏惧与忐忑。
此时此刻,谷乾见司罪冲自己来,反应过来后,亦全无半分退缩,只是颤颤巍巍得愈发剧烈。
……甚至绝望地闭上双眼。
明明害怕得要死。
这是做什么呢?
“……”顾无忧哭笑不得。
目测司罪指尖距谷乾脆弱的脖颈唯一寸之遥,顾无忧当机立断,出手镇压。
缎带长如藤蔓、利如棘刺,逮着那司罪视野的盲区,奔袭而去,力透死穴——
一击必杀!
血花炸散,而后轰然坠地。
转瞬即逝。
思过坛陡降死寂。
待谷乾强忍着疑惑与震恐,与其他孩子一同睁眼,目睹一地崩溅的狼藉惨状之后,他们顿时又爆发一阵尖锐的鬼哭狼嚎。
“……唉。”顾无忧捂住耳朵。
这比她在妖国精心筹备的杂音盛宴还要夸张啊。
虽说某些时候,恐惧是挺让人兴奋的,但太过吵嚷的话,是不是需要重新考虑考虑了?
眼见威胁不成,司罪一方愈节节败退,逐渐被逼入绝境。
命悬一线。
顾无忧却突然叫停:“画玫,你先带着他们,往别处去吧。”
他们,指的是那些孩子。
画玫犹豫不决:“咦?可是……”
她怕自己离场,局势会对顾无忧不利。
“放心。”顾无忧起身,直白戳破,“而且,你应该还不想亲自对你的师兄师姐赶尽杀绝?”
画玫噎住。
原来顾无忧看得出来。
确实。尤其与伏惑樊枝狠辣的手法仔细对比之后,自然可见得,画玫招招式式,都未曾越过夺人性命的底线。
她与这些师兄师姐,即使并未积蓄多么深厚的情谊,但到底同门一场……
画玫终究不太忍心。
顾无忧也无意摁头强迫。
且她的重心亦不在这里。
“……好,天道大人。”
画玫垂眼,窥及地面淌流蔓延的血色,又移开复杂的视线,答应道,“我带他们去安全的地方。”
临去前,她招呼谷乾和另个孩子,背走了正待昏迷不醒的燕火。
直至确保所有外门生徒皆撤出思过坛,画玫才缀在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独站高处的顾无忧。
……
“切,装模作样什么啊!”
有司罪捂着伤口,还不忘嘲讽顾无忧,“最后把人支走,其实是你打算给我们一个并不体面的死法吧?”
“……怎么会呢?说的我好像是个喜欢折磨人的变态一样。”顾无忧倍感委屈。
她垂眸叹气道,“我分明打算,放你们一条生路啊。”
生路?
闻言,他们都惊讶抬头望她,眼神一瞬染上略带怀疑的希冀。
樊枝的眉心却开始不妙地狂跳。
隐约记得,她是不是也在妖国扮过可怜来着??
果不其然,顾无忧欣然补充道:“非常简单,只需你们陪我玩一场游戏!”
司罪面面相觑,互相从彼此眼睛里看到了茫然。
……玩游戏?
都什么时候了?她说她要玩游戏?!
简直闻所未闻。
其中司罪硬着头皮发问:“玩什么?”
顾无忧噙着浅笑:“捉迷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