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谁不知道,那是孩童玩乐的幼稚游戏——你躲我找、你跑我追。一定时间之内,留到最后的人,即为当之无愧的胜者。
“不过这里似乎有点儿施展不开……”
顾无忧思索着,很快想出好主意,“再算上这三千幻境吧。就勉为其难改成迷宫,充作我们嬉戏的场地。”
话音刚落,伏惑配合她低念一句。
刹那,无数棱方规整的形状填补虚空。
它们偶有开合,出现、复又消失,为司罪们砸通去往他层不同幻境的道路。
顺带,顾无忧瞧出某些司罪活络的心思,提醒一番:“你们的发信符没有用哦,外界的人可进不来……哪怕强闯,也未必能带你们一块儿出去。”
狱中囚徒的所有权,牢牢掌握在顾无忧手心,是去是留,皆凭她一念之间。
他们对此愕然,额前落下冷汗。
“至于捉迷藏之中抓捕你们的〈鬼〉,到底该由谁来担当……?”
顾无忧缓步前行,迈下台阶,沉重字音压抑着他们崩溃的心跳,慢慢悠悠做决定,“相信你们肯定熟悉过了。就这两位吧。”
她站于伏惑与樊枝两人中间,欣慰拍拍他们的肩膀,以作简单介绍。
樊枝:……
伏惑听罢,毫无反应,仿佛是习以为常接受顾无忧的安排。
各个司罪却感到愤懑以及不可理喻:“你说的生路在哪里?这不还是你自我满足的自私戏码?!”
步入幻境迷宫,求救无门,或还将面临性命威胁、东躲西藏。
而她又未规定时间限制……
倘若不能通过消耗时间来获取胜利,那究竟何处是生路?
顾无忧摊手,理所当然道:“你们无比靠谱的无冥仙尊,即是生路啊。”
“只要赶在〈鬼〉抓住你们前,在幻境里找到他,难道不是绝对包活?对吧?”
司罪们目瞪口呆。
……好、好有道理。
不!等等,不对不对!
在流转不停的三千幻境里寻觅一个人,这和海底捞针有什么区别?!
然而,没来得及质询更多,顾无忧早先一步无情倒数,正式宣布游戏开始:“十、九、八……!”
他们再不敢逗留,霎时转头扎入棱方,作鸟兽散。
方才数到“五”,眼前司罪逃匿得干干净净,连半片人影都不曾剩下。
她忍俊不禁。
樊枝试探问道:“神女大人,我也要去当鬼吗?”
顾无忧斩钉截铁:“对。”
樊枝不满,跟她耍赖撒娇、讨价还价:“东奔西跑的事情,命令伏惑单独去做就好,他最适合做这种事情。让我留下陪你,如何?”
伏惑:?
更没想到,顾无忧竟瞥去揶揄的目光,直接答应:“行,可以啊。”
“……”伏惑加重语气,严肃抗议,“不许可以。”
顾无忧嬉笑着挽住两人手臂,稍稍用劲,便令他们一同朝自己靠拢:“我是说,既然如此,那大家干脆都别去咯,维持现状吧。”
被猝不及防拉扯,与她贴近,樊枝有点儿转不过弯:“现状?什么现状?”
“忘记了吗?”
顾无忧拿出妖狐之前的震撼发言呛他,“你说过的,无论去何方,无论生死,只要我们三人一起,就无妨?”
“现在,不知仇星群以及那些司罪潜藏何处,我不好贸然解开幻境迷宫。”
顾无忧编织的幻境,同时把真实的归岸给囊括进去,于是……
“于是他们出不去,我们也出不去。”
顾无忧眉开眼笑,“所以,当然是继续维持我们三人一起,留在归岸的现状啊!”
樊枝:……
他确实说过。
天知道他看伏惑在顾无忧面前“殒命”有多高兴,以至于,道声“节哀”必须低头才能憋住笑意。
伏惑装死不能动弹。
仇星群又执意取走顾无忧的性命。
那时的樊枝,其实满怀恶意,特地以此恶心伏惑与仇星群。
……根本不是想让它变成回旋镖,打在自己身上!!
他愿意和顾无忧一起。
但并不情愿加上伏惑!
发现樊枝面露难色,半天挤不出一句,顾无忧遂转向身旁另一人,眨巴眨巴眼睛。
伏惑叹气。
本以为这位会拒绝,谁料,伏惑竟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态,片刻后,他张了张口:“也行。”
樊枝:?
行什么行?
……顾无忧也就罢了,这死龙是否该去看看脑袋?
伏惑却坦然解释:“我和无忧待在哪里都可以,我无所谓。至于你,樊枝……”
他淡淡冷哼:“你不会把自己看得很重要吧?在我看来,你,可有可无。”
“哦,不过,最好是‘无’。”
樊枝明白对方的意思了:“呵?”
原来,在伏惑对于顾无忧的设想之中,没有丝毫自己得以立足的席位。为了独占,伏惑只会想尽办法,除掉多余。
樊枝冷嗤。
切,年轻人果然好高骛远。
……谁多余还不一定呢。
“如何,想好了么?”顾无忧轻轻晃晃他的手臂,“是继续玩游戏?还是……”
“和我,和我们,留在这里?”
樊枝一时失语。
他垂下眼帘,当真为难地思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