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里传来小赵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这么残暴吗,不至于吧……”
说完,两人都陷入沉默。
几天之后,小赵的电话终于姗姗来迟,但他没有解答唐煜画的疑问,只是神秘兮兮地让唐煜画到挖掘现场一趟。
看到匆匆赶来的唐煜画和韶吾,小赵忍不住调侃:“你们俩有够形影不离的,会不会太腻歪了些。”
唐煜画一时竟无法反驳,这形容好像确实没毛病。
其实出门时,他有跟韶吾提议,让他待在家,不用跟自己一块去,毕竟韶吾最近老是一副眼睛睁不开的睡不饱状态。
韶吾没说话,默默跟在他后面出了门。
韶吾瞪了小赵一眼,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你管得着吗。”
小赵咧着嘴尬笑两声,赶紧转移话题:“我们昨晚上刚挖出来一件不得了的东西,我这就带你们去看看。”
唐煜画问:“是更大更完整的持锦碎片吗?”
小赵:“呃,不是的。”
唐煜画不由把失望挂脸上。
“别这幅表情嘛,虽然跟持锦无关,可这却是目前为止,我们发掘到的品相最好最完整的一件文物,甚至可以说是目前关于宁胥古国最重要的历史发现之一。”
说话时小赵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
唐煜画听了,也不免被勾起了好奇。
“你们究竟挖出了什么?”
小赵笑而不语,只是一路把唐煜画和韶吾带到那栋熟悉仓库之中,走到位于最深处的一个带锁的柜子前,拿出钥匙,打开柜门。
偌大的柜子里,只孤零零地放着一把长约三十厘米的铁剑。
即便铁质剑身早已在岁月侵蚀下变得锈迹斑斑,可那被数十颗错落分布的绿松石装点得贵而不俗的金色剑柄上,每一寸繁复又井然有序的纹路,依然清晰可见,美得叫人移不开眼。
唐煜画定睛看了许久,总觉得这金色和绿松石的搭配,很眼熟,好像在那里见过。
旁边的小赵见他看得入迷,自顾自介绍道:“你也觉得这剑的金剑柄非常精巧对不对,昨天出土时,每个人都看呆了,这宁胥古国的制造工艺,或许比我们之前以为的还要高出许多,另外你再看看剑身,虽然都生锈了,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上面刻着文字,很可能是剑主人的名字,不过暂时看不太清楚,还需要更多处理。”
“葛齐元。”唐煜画讷讷道,突然转头看向小赵,“这是葛齐元的随身佩剑,我在江渚的记忆里见过这个剑柄,就别在葛齐元腰间上,非常显眼,我不会认错的。”
“嗯,我想也是。”小赵表情并不意外,“毕竟这是葛齐元的墓,他的物品作为陪葬品也很合理。”
唐煜画听了,有些脸热,不好意思道:“班门弄斧了。”
“哈哈没事,这个信息其实也挺重要的,说明这是葛齐元随身佩戴的钟爱之物,而不是在他死后才制作用于陪葬的。”
唐煜画目光再次转向那把宝剑,表情眉头沉了下来。
面对这把葛齐元的剑,他很难不联想到杀戮和血腥。
“上次说的持锦碎片上有血的事,结果出来了吗?”
小赵怔住,猛地一拍脑门,双手合十跟唐煜画道歉:“抱歉抱歉,突然挖出宝剑我太兴奋,结果把答应你的事全给忘了,检测结果全出来了,所有送检的碎片上,都检测到有人血成分,而且都是同一个人的,也就是说不存在你说的,葛齐元把一宫殿的人全杀了,再以他们的血来养琴这种可能。”
唐煜画神情并未因此变得轻松。
“就算只有一个人的血,这种可能性也不能被完全排除吧。”
“其实根据检测分析,人血成分不仅均匀分布在碎片表面,甚至已经深深沁入到木块当中,简单的泼洒或短时间浸泡没办法达到这种效果,所以比起以血养琴,另一种做法也许更有可能。”
大概觉得过于残忍,小赵顿了许久,才继续说:“葛齐元把一个人的血全部抽干,与石灰混合,制作成所谓的血料,再加入木漆之中,用以给持锦上漆。”
持锦上那抹隐匿在大片黑色之中的幽幽的红,竟然来自于一个人的血。
会是那个人的血吗。
唐煜画双手捂住嘴巴,眼泪不由自主地湿了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