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江溱丝毫没有要躲的意思,唐煜画急得快哭出来了。
他能感觉到在那把剑上,此刻正缠绕着汹涌的恶意。
江溱会灰飞烟灭的,可关于江渚的真相,他明明还没为她搞清楚。
不可以!
唐煜画一咬牙,飞身便朝剑的方向奔去。
可任凭他如何努力,人形态下的速度终究有限,即便他已经拼尽最后的力气纵身一跃,奋力朝剑柄伸手,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指尖堪堪划过剑柄末端,什么都抓不住。
绝望之际,唐煜画突然感觉有一股力量推了他一把。
眼看本已飞远的宝剑重新进入够得着的范围,唐煜画来不及细想刚刚发生了什么,牢牢把剑柄握在手里,然后以身体护着宝剑背朝下砸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撞倒了三个储物柜后,才停了下来。
仓库内霎时间烟尘滚滚。
唐煜画侧躺子地上,身体被储物柜压在底下,疼得满脸都是生理泪水和鼻涕,但依旧紧紧将宝剑抱在怀里不敢松手,就怕那柄剑再次袭击江溱。
这时一个男人的声音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大胆!江渚你竟敢——”
恼羞成怒中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慌乱。
紧接着熟悉的晕眩感猛烈袭来,唐煜画紧咬牙关让自己保持清醒,然而眼前扭曲模糊的画面并未变得清晰,反而是肺内空气正一点点被抽走的濒死感愈发强烈。
难道这是江渚临死前的最后体验?为什么明明身体正遭受着巨大痛苦,江渚此时的情绪却是畅快的?江渚你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就像是听到了唐煜画的呼喊,江渚用最后的力气,睁开了眼睛。
唐煜画只来得及看到一柄掉在地上染血的宝剑,一身布满喷溅式血迹的明黄色蟒袍,以及一截露在袖口之外的右手,且由于用力握拳,右手腕口处深可见骨的伤口正血流如注。
唐煜画猛然意识到什么,还来不及细想,眼前画面连同窒息的濒死感顷刻间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速下坠仿佛即将堕入深渊的失重感,以及一丝微妙的灰尘涌入鼻腔的瘙痒感。
“阿嚏!阿嚏!”
接连打了两个喷嚏后,身体被重物压过的疼痛感重新回归,唐煜画知道自己已经回到现实,哼唧着费力地抬起眼皮,那个压在他身上的储物柜已经不见了,韶吾站在距离唐煜画两步之外,盯着唐煜画怀里的东西,神色复杂。
看韶吾并没有要过来扶他一把的意思,唐煜画心里竟不由生出了些许失落。
他挣扎着坐起身来,猝不及防被一道冷光闪了眼睛,低头一看,惊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阿画!阿画你还好吗?”
小赵此时也终于翻过倒得横七竖八的储物柜,看到唐煜画除了灰头土脸外安然无恙,一口气刚松一半,又被唐煜画怀里那崭新如上周刚下生产线的工艺品般的宝剑,给吓得抽了回去。
“这这这……这一定是魔术!肯定可以变回来的,对吧阿画!”小赵眼巴巴看着唐煜画。
唐煜画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只能露出一个尴尬的苦笑。
小赵瞬间感觉天塌了。
唐煜画琢磨着要怎么安慰小赵,马上又被另一头的动静转移了所有注意力。
“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颀长的白衣身影,负手而立在江溱数米之外,脸上是盈盈笑意。
即便是韶吾和小赵,也能通过那张与江溱极为相似的脸一眼认出,此人正是江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