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子琛忍不住上前探视,僵硬地伸出手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放下。
只听王远之一声惨叫:“严大人!你做什么?你我虽……虽都是男儿,但休要放肆!”
严子琛靠得越来越近,就快要贴近她的肌肤。
“你、你、你莫要冲动,本、本将军并无龙阳之好!”
“若你再上前,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立马甩出手狠狠地拂开来人的手,那人终于被拉回些许神志,摇摇头想了想也许只是巧合,救他的是一名女子,可王将军乃男子,如何是同一人,只好赔礼道歉道:“是下官失礼,惊扰到王将军了。”
“什么误会值得你突然就对本将军动手动脚,若不是我信得过严大人的人品,我还以为严大人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怪癖。”
严子琛这才恍然大悟他阵仗这般大,原来是误会自己是……听完不由得耳根红得一塌糊涂。
王远之见他总算消停,长舒了一口气,若是真让他发现了什么,那可真是后患无穷。
“已备好姜汤在此,王将军趁热饮下,下官就不打扰了。”
王远之骤然点头,巴不得立刻送走这尊大佛:“有劳,严大人慢走。”
直到严子琛反手将房门带上,王远之才彻底轻松下来。可怜腹部传来一小阵的隐痛,定是来了月事再加上淋了雨,担心着凉,她立马抓起桌上的热汤灌下,揩干净嘴边的水渍,心里还在怀疑严子琛究竟有没有发现她身为女子的真实身份。
雨暂歇,晴空挂。出房门不远,严子琛走走停停,脑子不停地闪过儿时的场景,可怎么也搜刮不出那女子的半分容貌。奇怪的是,当年他父亲本想借此酬谢救他落水之人,可那人就像是人间蒸发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点倒是让他觉得有些莫名,代庞再怎么也是上都有头有脸的人物,寿宴上排查严密,绝不会流入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那名女子定是有身份在的,只是究竟是谁尚不得知。
正思考,身后的门扇又被打开,严子琛回过头去,看向王远之的眼神多了几分歉意和隐约的打量。
王远之被他这般直愣愣盯得有些发怵,尴尬道:“严大人,你怎么还没走啊?”
“此处景好,难得闲逛,欣赏一二。”
王远之环顾四周,不就花树房屋,加上满地杂草,到底哪里好了?
如此拙劣的借口。
再说他自己的办公府邸,早就看腻了罢,有什么可欣赏的。
严子琛默了默问:“王将军从前可常从西北回过上都。”
“族中无论长幼一辈子戍守边关,我又怎好往上都跑,况且,若无皇命,戍边将领无诏不得入京。严大人问这些做什么?”
“......好奇。”
“严大人这等生长于繁华烟柳之地的娇贵书生,没晓得戍边何等清苦,自然好奇。”
眼前的人如此回答明显是在呛他,严子琛神色霎时黯淡几分,本又想再问问他身上胎记的事,却被王远之打断道:“严大人,我们快走罢,免得大伙儿久等了。”
二人并肩走着,一路上却不再说话,王远之负手走在最前面,漫不经心地低首,略过眼前一枝竹条,看起来潇洒又恣意。
回到前厅,百姓们待雨停后早就散去,只剩下沈荜一行人聚在一处。
赵括挥手道:“王将军,你们回来啦!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顾大人正与公主商议,再过几日,我们就可以回上都啦!”
严子琛道:“我们?”
“是啊!我们。”
沈荜道:“当初我派严大人来图兰安定民心,如今功成圆满,自然要荣归上都,否则严侍郎那边没发交代,何况,陛下也盼着你回去。”
“陛下也发令了?”
顾洵言上前两步道:“我此次前来,除了替朝廷解决图兰的民生大计,还有一个缘故,那就是奉陛下口谕,召尹璋你回上都。图兰的事了了,你也该回去了。”
严子琛深知朝廷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既然这一方已经平定,他的确要和这里告别了。
“那王将军呢?”严子琛问。
王远之鼻子发痒,吸了吸清涕,答:“我?本将军当然是带着北府军继续守着我的边市,但凡厥然敢犯,本将军杀他个片甲不留。”
“不。”沈荜道,“王将军也是要跟我们回上都的。”
“我回去做什么?”
“你难道不想吃一口我与宁弈的喜酒?”
王远之双眼睁大,眼珠子都快要掉地上,这才一会儿没见,怎么就扯上吃喜酒了:“什么酒?喜什么酒?你们俩?”
宁弈站在沈荜身后,扶着她的后腰道:“方才,我已与殿下议好,待回到上都,便向陛下请旨成婚。”
沈荜附和点头,的确如宁弈所说。
她不想再等,等来等去,只会等来更多的变故。
如今,她喜欢有牵念的感觉,也享受被牵念的感觉。
远处,忽传来一声东西砸落在地的声音。
赵括忙上前:“哎哟我的小姑奶奶,你可别再把我给你修好的竹蜻蜓摔坏了,这可是小爷花了两个晚上,一点一点粘上去的。”
天明捏在手里的竹蜻蜓落在地上完好无损,沈荜没想到赵括真的将那个竹蜻蜓修好。
天明却不管那么多,走向沈荜委屈巴巴道:“宁小姨要跟着这个叔叔成婚,那宁小姨就不要天明了对吗?”
宁弈先将天明抱起,抱起这个铁离和寿奴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轻声哄道:“宁小姨不是不要你,以后叔叔和宁小姨一同带你玩,好不好天明?”